第三十九章:毒酒·绝户
    齐州,齐王府。

    夜雨如注,敲打在琉璃瓦上,发出一片密集的脆响。

    书房内,齐王萧元庆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身宽体胖,此刻却像只被困在笼中的肥硕老鼠,满头大汗。

    “还没消息吗?”他猛地停下脚步,冲着门外吼道。

    一名心腹家丁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浑身湿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回王爷,京城那边派去的探子,全都没了音讯。而且……而且听说摄政王已经派了‘影卫’出京,方向就是咱们齐州!”

    “影卫……”

    萧元庆身子一颤,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那是萧珩手中的利刃,是大胤最恐怖的杀人机器。温姚在时,影卫听命于太后;如今温姚死了,影卫便成了萧珩的私兵。

    “他……他要杀我?”萧元庆声音发颤,“本王可是他的亲叔叔!是先帝的亲弟弟!他刚摄政,怎敢对宗室动手?”

    “王爷!”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书房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萧元庆吓得差点跳起来,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黑衣、面戴青铜面具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

    那人手中没有刀,只有一封薄薄的信笺。

    “影……影卫?”萧元庆双腿发软,瘫坐在太师椅上,“你……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没有废话,将手中的信笺轻轻放在桌案上。

    “摄政王有令,请齐王殿下过目。”

    萧元庆颤抖着手拿起信笺,借着烛光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封信。

    一封……他写给蛮族可汗的信。

    信中言辞恳切,不仅许诺割让燕云十六州,还附上了京城的布防图,只求蛮族铁骑南下,助他“清君侧,诛萧珩,正帝位”。

    “这……这是诬陷!本王从未写过此信!”萧元庆歇斯底里地吼道,“这是萧珩伪造的!这是栽赃!”

    黑衣人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毫无波澜:“信是不是王爷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信上的字迹,与王爷平日里的笔迹,一般无二。更重要的是,这信是从王爷的书房里‘搜’出来的。”

    萧元庆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这不是审问,这是宣判。

    萧珩根本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他认罪。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天下人闭嘴的理由。

    谋反。

    这是最万能的罪名。

    “他……他为什么要赶尽杀绝……”萧元庆面如死灰,“本王……本王从未有过异心,本王只想守着齐州,做个富家翁……”

    “王爷有没有异心,摄政王不在乎。”黑衣人淡淡道,“王爷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只要王爷活着,那些对摄政王不满的人,就会把希望寄托在王爷身上。所以,王爷必须死。”

    萧元庆瘫软在地,涕泗横流:“别杀我……别杀我……我愿意交出兵权,我愿意去守皇陵!我愿意出家为僧!求摄政王饶我一命!”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放在桌案上。

    “摄政王念及叔侄之情,赐王爷全尸。”

    黑衣人打开瓶盖,一股奇异的甜香飘散开来。

    “鸩酒。喝下去,没有痛苦。”

    萧元庆看着那瓶毒酒,眼中充满了恐惧。他还不想死,他才四十岁,他还想活着享受荣华富贵。

    “我不喝!我不喝!”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往外冲。

    然而,黑衣人只是微微抬手,一道寒光闪过。

    萧元庆感觉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了下去。他的脚筋,被挑断了。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很快,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王爷,体面点。”黑衣人的声音依旧冷漠,“别让属下难做。若是让属下动手灌下去,那滋味,可不好受。”

    萧元庆看着那瓶毒酒,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雨夜。

    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了。

    萧珩这是杀鸡儆猴。杀了他这个最强的藩王,震慑其余那些蠢蠢欲动的宗亲。

    “萧珩……你好狠的心……”

    萧元庆惨笑一声,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瓶毒酒。

    “告诉萧珩……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他!”

    说完,他仰起头,将那瓶鸩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

    萧元庆捂着喉咙,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七窍流血,面容扭曲。

    黑衣人静静地看着他断气,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块白布,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转身消失在雨夜中。

    只留下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那封足以诛灭九族的“谋反信”。

    ……

    三日后,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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