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云催垂眸,看着手里的花环,眼神一飘,和抬起头的郁暝易对上目光,她笑了笑,纵云催心情也好,把花环妥帖收进储灵袋。
村民感谢人的方式同样很纯朴、很简单,比如送一些土产品和自己养的家禽。
时寂歇和白浔说着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再如何拒绝,最后也在百姓的热情下,象征性地拿了一只处理好的鸡和三坛杨梅汁。
他们往马车这边走的时候,那些跑回家的小孩往他们手腕上挂上花环,扑到长辈的怀里,看着他们离开。
郁暝易看着白浔拎着一只鸡和两坛杨梅汁,模样傻兮兮的,她忍俊不禁,惹得白浔跳脚,说等到她进入长归宗,一定要尽一尽师兄的职责。
时寂歇只抱着一个坛子,宽大的衣袖遮住坛子的大半,他闻言无奈道:“师弟,不可欺凌他人。”
郁暝易朝白浔做了一个鬼脸,快速翻进马车,留他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和时寂歇告状:“哥,你看她。”
时寂歇脸上漾出笑意,没有搭他的话,催促他上马车。
白浔掀开车帘,一看,闻人珀坐在中间,左侧紧挨着笑嘻嘻的郁暝易和闭着眼的纵云催,时寂歇在闻人珀的右手边。
郁暝易和白浔目光交错,后者小孩子气一样冷哼一声,坐在时寂歇身旁,一条腿曲起,小臂靠在膝盖上。
而早上预料的雨说下便下,潮湿的雨气散进安静的马车。
白浔只是手指抬起,隔空画了一个法阵,法阵就飘至车外,通过灵气支起一个独立的空间,将马车包裹进去,隔开雨幕。
郁暝易上车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睡着了,身体不自觉地往闻人珀那边靠。
闻人珀瞥她一眼,挪了一点地方,借了半边肩膀给她。
下雨那刻,郁暝易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轻咳嗽几声。
纵云催睁开眼,扭头看她,当马车里再次响起她的咳嗽声时,他从储灵袋里拿出毯子,动作放轻地盖在她身上。
察觉其他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的身上,纵云催道:“抱歉,她身体不太好,着凉容易生病。”
白浔看着熟睡的郁暝易,随意道:“活蹦乱跳的,没想到身体不好。”
纵云催没有接话,马车一阵颠簸,原本闭目养神的时寂歇毫无征兆地耳鸣,郁暝易的身体被这么一震,身上的毯子滑下去大半。
闻人珀只有一个,顾得了神色不适的时寂歇,顾不了身形不稳的郁暝易。
于是纵云催只好伸手接住倒过来的郁暝易,替她拉拉毯子。
她的全身重量靠在他的怀里,这么大的动静并没有吵醒她,她蠕动一下,在纵云催的臂弯寻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再次没有声响了。
一旁的时寂歇虚虚捂住耳朵,耳后的长疤隐隐作痛,他皱着眉,大喘着气,好半天缓不过来,闻人珀尝试和他交流:“你怎么样?”
时寂歇的面色苍白,听觉在逐渐恢复,当闻人珀的声音钻入耳朵,他的意识也随之清明。
白浔把丹药递给时寂歇,时寂歇拿起来,毫不犹豫地吞咽下去,可能是太苦涩,他的脸色并不好。
时寂歇转头,刚想问有没有甜食给他压压苦味,闻人珀就往他的嘴里塞了一个果脯。
时寂歇吃下去,眼眸含笑道:“谢谢。”
闻人珀看向郁暝易,抱歉地和纵云催道:“抱歉,我……”
纵云催摇头道:“没事。”
这场雨持续了两三个时辰。在马车停靠在一座破败的院落不久前,雨丝逐渐减小,直到停止落下。
郁暝易这一觉睡到暮色渐退之时。
醒来那会儿,她意识还是模糊的,闭着眼睛,深呼吸几次,才慢吞吞地坐直,借着马车里微薄的光线,看清楚了她靠着的是谁。
纵云催没有表情地盯着她,郁暝易内心发怵,说话都结巴:“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靠的是你。”
白浔在外面一把掀开车帘,看见郁暝易已经拿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挪开视线,眼神询问纵云催:“她怎么了?”
纵云催摇摇头,隔着毯子拍拍郁暝易,起身下了马车。
白浔看着郁暝易一脸悔恨地收好毯子,戏谑地道:“你倒是醒得准时,我们正好要吃饭呢。干嘛一副吃了黄连的表情?”
郁暝易瞪他一眼道:“要你管。”
白浔乐呵:“起床气还挺大。”
他跳下马车,给郁暝易让道,和她一起走向破败的屋内,车夫已经吃完晚饭,在一旁的围墙边睡着,呼噜声大得快要冲破屋顶。
不知道在哪里翻出的生锈铁盆,刚刚下过雨,找不到干燥的木柴,只好点燃灵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在黑暗潮湿的空旷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