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望向立在床边的剑,伸手抓住,犹豫了片刻,还是嘴唇翕动,刻上自我保护的法咒,才放心地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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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暝易现在面临一个大问题:如何向小姨说明去长归宗参加选考的意愿。
郁随息自抚养她以来,对长归宗都是避而不谈的态度,在为她讲述仙门世家的故事时,也会故意不说长归宗。
搞得郁暝易小时候只能躲在书房里翻箱倒柜,才找出一本讲述长归宗的典籍。
但是郁暝易也不知道,郁随息本就是长归宗弟子,为何会对长归宗的态度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郁家夫妇还未去世以前,郁随息虽然不着家,但是每年春节回来,总是会给她说很多见闻趣事,她听得津津有味,也为小姨是人界第一宗门的弟子而骄傲。
可是这一切自从父母去世后就变得不一样。
郁暝易的重病,突然恢复的记忆。
郁随息很少使用的右手,平常由阿缡代笔的文书,深居简出的生活,截然不同的性格。
那会儿郁暝易总觉得小姨的壳子下换了一个灵魂。
郁随息在不断淡化和外界的联系,以及她在世间的存在。
郁暝易也曾经在织缘书上寻找过郁随息的痕迹,信息寥寥无几,除了是某年仙盟大会的魁首,从此再无她的音讯。
她看着织缘书上大大的“仙盟大会魁首”的一行字,想到如今支离破碎的家,忍不住流泪,她那么骄傲、那么厉害的小姨,竟然甘心居于小小的昭溯城。
所以郁暝易决心要进入长归宗。
不论是小姨快要归隐的缘由,还是父母去世的真正原因,她要寻找到真相,因此要不断提升自己,才能在三界自由行立。
所以,在知道纵云催与她规划的人生轨迹相同时,她的确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年想得很多,唯独忘记小姨的态度。
郁暝易蹲在后院,看着在草地上蹦哒的初一,一股无名火,手指一弹,一颗石子就落在初一的脚边,吓得初一扑腾翅膀飞起来。
初一怒道:“你干嘛!”
郁暝易也怒道:“快帮我想措辞啊。”
“你就说小姨我觉得我太弱了这样不行必须得提升实力。”初一道,“小姨不是挺宠着你的吗?”
“但是我觉得长归宗和她有仇。”郁暝易道,“当然,我和她提,她肯定会同意。”
可是仇恨不一样。
如果真的如她猜想的那般,提起小姨的伤心事,她该如何。
哎呀,更烦。郁暝易绕着头发,撑着脑袋,感觉脑子混乱。
她再次破罐子破摔,转身便走,等到书房门前,叩叩门,叫道:“小姨小姨,你在吗?”
郁随息的声音从里传来:“进来。”
闻言,郁暝易轻轻推开门,反手关上,去看郁随息,对方懒散坐着,抛玩着手中的玉佩。
郁暝易嘴角一勾,郁随息就知道没有好事情发生,将桌上的果脯推给她,淡淡问:“何事?”
郁暝易走近,站在书桌前,没有去拿果脯。
她抿唇,欲言又止了半晌,才艰难开口:“唔,小姨,那个,我想参加长归宗的选考。”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去瞧郁随息的脸色和反应,对方明显一愣,然后拿回装着果脯的瓷盘,捏着其中一块,咬下部分,锐评道:“你想一出是一出。”
而后郁随息问:“为什么想去长归宗?”
郁暝易和郁随息对上目光,后者眼眸情绪复杂,前者看不懂,察觉空气里的紧绷。
在郁暝易心里,小姨是一个冷漠又温和的人。
她对郁暝易的爱,是融入生活的。
就像流动的水,似乎没有实体,抓不住,但是充斥在郁暝易的生命里。
小时候,郁暝易不想好好练基本功,只爱往书房里钻,两天就能看完一整本阵法全解,还能记下大部分内容。
郁随息并没有责怪她,而是在第二天靠坐在后院那棵树的粗壮树枝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落下、摇摇晃晃,打着哈欠,无声地监督她练功。
练功结束后,郁随息会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解书籍里的内容。
但是不是像现在这样,周身散发凌厉的气息。
太陌生了。
郁暝易咽了几口唾沫,咬唇,话语在嘴边打转很多次,才被她磕磕绊绊地吐出来:“我不想每一次都等着小姨来救我。”
郁随息突然怔住,冷冽的氛围顿时消失殆尽。
这个回答,和她当初想要出去鬼混,向郁随今和陆云舟说的话相差无几。
郁随息仿佛回到郁暝易出生那天。
那时郁随息不在郁家本宅,在沿海和同门处理仙门事件。
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