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么大的别墅好歹会有几个佣人,结果逛了一圈才发现一个都没有。
她又环视了一圈客厅。
薄司言的审美还是没得挑的,软装简约有格调,每件家具的搭配都恰到好处,像是在看家居杂志内页。
可也正因为太干净了,反而透着一股冷冷清清的劲儿,像是样板间,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叶莺随手拽了个灰色格纹羊毛抱枕搂在怀里,视线越过岛台,落在那个背影上。
薄司言正站在那儿不知道在忙什么,肩线舒展,姿态松弛,可不知怎的,背影忽然就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孤独感。
她愣了一下,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薄司言在这里生活的场景。
按照他以前的生活习惯,也许会在午后坐在沙发上看书,又或者是给妈妈的花瓶换花,也有可能会独自在花园里呆一下午?
她正出神,薄司言头也没回,问:“咖啡?”
“好啊。”
叶莺窝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实在有些无聊,趿着拖鞋朝岛台晃过去。
薄司言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将咖啡豆倒进手摇磨豆机里,慢条斯理地磨成粉。
一旁还摆着一颗橙子。
她凑过去:“你要做热橙美式啊?”
“嗯。”
“我帮你!”她洗了手回来,主动拿起那颗橙子,“以前你不是做过嘛,先给橙子扎孔对不对?”
薄司言嗯了声,把牙签盒推过去,继续磨他的豆子。
叶莺站在他旁边,拈起牙签就开始给橙子扎孔。
她的手速极快,没一会儿就把橙子表皮扎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眼儿。
“孔太多了。”薄司言偏过头看了一眼。
“还好啊,哪里多了?”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我简直就是天才。”
“……孔,不是蜂窝煤。”
“哦。”她悻悻地放下橙子。
趁薄司言转身去冰箱拿新橙子的空当,她飞快地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嘴唇动了动,惟妙惟肖地模仿他刚才的语气:“孔,不~是~蜂~窝~煤。”
薄司言的手搭在冰箱把手上,动作停了一瞬。柜门内侧的金属面板光洁如镜,把她挤眉弄眼的样子映得一清二楚。
他没回头,只是慢悠悠地开了口:“表情这么丰富,不拍下来真是可惜了。”
叶莺动作一僵。
这人后脑勺是长眼睛了不成?
薄司言拿了橙子,关上冰箱门,经过她时,勾了下唇:“让让,小天才。”
“……”
薄司言没再理她,站在岛台前将橙子切成两半,一半挤出橙汁盛在杯底,另一半则被他用刀仔细掏空果肉,只留下一只完整的橙皮碗,然后将磨好的咖啡粉填进去。
最后,他将那只填满咖啡粉的橙皮整个架在杯口,提起银质长嘴壶,手腕微倾,热水浇下去。
咖啡液混着橙香一起缓缓往下渗。
叶莺在边上看完了全程。
薄司言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手背上的蓝色青筋若隐若现。
整个过程看上去很有观赏性。
等咖啡液全部萃取完,薄司言把杯子推到她面前,“尝尝。”
叶莺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橙香和咖啡的苦甘在舌尖上撞开,层次分明又意外地平衡。
她难得没有挑刺,认认真真地又尝了一口,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地说:“好喝好喝!”
薄司言靠在岛台边看她,目光落在她唇角那一点咖啡渍上,眸光有片刻的晦暗。
.
接下来两天,巴黎的天气终于晴朗起来,薄司言推了两个日程,带她出了门。
气温一点点回升,整座城市像被重新调了色,街角的面包店排起队,塞纳河边坐满晒太阳的人,游客也明显多了起来。
叶莺不得不感叹,法国的确是个充满艺术氛围的国度。
街头艺术形式各种各样。
她和薄司言从玛黑区的旧书店一路到蒙马特高地,沿途总能遇见街头音乐家。
小丘广场上有人拉手风琴,有人弹吉他,有人拨竖琴,台阶那边还有一把小提琴。
叶莺联想到了周嘉禾。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画家在这固定摆摊,有的在空地作画,用粉笔画人像,还有人临摹莫奈的《睡莲》。
不过这些画仅供欣赏,路过的人看一会儿,喜欢的话,就会往帽子里放几枚零钱。
叶莺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把地上那幅临摹的《睡莲》拍下来,把照片给周嘉禾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