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莺
又把帽子随意地扣回她头上,“上车,带你去吃饭。”

    叶莺巴不得赶紧翻过这一页,装作若无其事地绕到副驾驶。

    直到车子驶出庄园,她才从帽檐下侧过头,狐疑地盯着他的侧脸:“小叔叔,你今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薄司言没看她,一手搭着方向盘,语气闲散:“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

    她轻哼一声,明显不信。

    可转念一想,他今天心情似乎的确不错,难不成是良心发现,觉得把她晾了两天有愧?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她微微侧过身,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

    “有。”他应得干脆。

    “什么?”

    “你的钱包找到了。”

    叶莺:“……”

    原来如此。

    什么良心发现,什么主动带她吃饭,不过是为着“钱包找到,可以送她回国”做铺垫罢了!

    .

    薄司言把车停在塞纳河畔一家殿堂级酒店前,带她去了顶层餐厅。

    餐厅的穹顶是古希腊油画,水晶灯垂落下来,映亮花卉纹样繁复的暗红色地毯,天鹅绒卡座错落其间,典型的法式高级餐厅装潢。

    两人在全景窗边落座后,餐厅经理亲自捧着菜单过来,态度十分恭敬。

    薄司言抬了抬下巴,示意先给叶莺,又随口问她:“和索莱娜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喜欢她。”叶莺翻了两页菜单,又合上,推了回去,“你点吧,我没什么胃口。”

    薄司言看她一眼,微扬了下眉:“怎么,钱包找回来了不高兴?”

    叶莺沉默几秒,很不情愿地说:“……高兴。”

    她不用猜也知道,能这么快找回钱包,他定是动用了人脉和钞能力。

    想到这,她忍不住抬眼看他。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他确实是个很难让人忽视的男人,除了这张无可挑剔的脸之外,性格同样让人捉摸不透。

    他可以是温柔的,冷静的,笑着的。

    可任凭百般揣测,依旧雾里看花,难窥分毫真心。

    她试探着开口:“小叔叔,其实我自己玩也可以的。攻略做好了,我的法语也很好,你不用管我,行吗?”

    薄司言连眼皮都没抬,“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我还可以自己住。”

    “哦?晚上打算睡哪,该不会是香榭丽舍大街?”他慢悠悠地回了句。

    叶莺肩膀瞬间垮下来,赌气似的别过脸看向窗外。

    天是灰的,塞纳河也灰着,对岸屋顶罩着一层薄雾,整座巴黎像被调成了黑白照片,和她的心情严丝合缝。

    难道这场心心念念的巴黎之旅,就要这样草草落幕了?

    她望着河面出神,薄司言忽然问:“毕业旅行为什么非来巴黎不可?”

    叶莺不由想起些旧事。

    她也是在住进薄家几年之后,才从佣人的闲聊里知道这段过往。

    薄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是联姻,相敬如宾地过了几年。生下长子薄元思后,老爷子去了巴黎,在那里有了一段露水情缘。

    据说那个巴黎女人叫埃洛迪,后来竟千里迢迢追到中国,四处打听,才知道对方早有妻儿。

    埃洛迪生下孩子后,没多久就郁郁而终。

    这个孩子就是薄司言。

    后来还是老太太主动开口,说稚子无辜,把孩子接回来养。老爷子对妻子愈发愧疚,渐渐收了心,对妻子生下的长子更是百般宠爱。

    而那个巴黎女人生的次子,再优秀,在这个家里也只是个透明人。

    后来薄元思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后继无人,老爷子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小儿子。

    可谁也没想到,薄司言连犹豫都没有,转身就回了巴黎。后来老爷子去世,他也只回来待了不到三天。

    这些旧事,叶莺从没向他求证过。

    只是偶尔听他提起巴黎。

    有一次,她窝在沙发上看《天使爱美丽》,他经过时停下脚步,陪她看完了后半段。那时候她咬着苹果,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也想去巴黎。

    此刻,同样的问题从记忆里折返,落到她面前。

    她的答案始终如一:“因为我喜欢巴黎。”

    “想来定居?”

    叶莺记得他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

    那时她答得飞快,说当然要。

    可今天,她竟然犹豫了。

    因为她想起了周嘉禾。

    他们聊过以后,说毕业了一起去南方,找一个沿海城市,养一只橘猫,再在阳台上种薄荷和罗勒。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虽然我很喜欢巴黎,但我现在觉得国内也挺好的。”

    薄司言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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