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拿好,不许动了。”

    她说“不许”的时候像是在撒娇,方同江耳根子都软了,老老实实道:“我不动,你要是想吃东西就跟我说,我包里什么都有。”

    陈素心偏过头看他。

    她其实第一眼看方同江就觉得他生得不差,但在这种昏暗灯光里他的轮廓更加清晰,尤其是鼻梁和眉峰的位置,显得整个人都格外硬朗。

    方同江知道她在看自己,不自觉地挺直腰板。随着一声锣鼓响,幕布拉开才慢慢塌下去。

    陈素心的目光移到戏台上。

    这出样板戏是现在市里大小剧团最爱排练的,她至今看过也有十几次,大部分唱段都能背出来,但每次看还是投入。

    方同江也看得津津有味,只是时不时地瞄一眼她的表情。

    陈素心的表情随着剧情变化而细微改变,到激动处还拍一下左腿。

    拍完她短促地骂句脏话,声音被完全淹没在伴奏里。

    方同江只看到她嘴巴动,靠近一点问:“你跟我说话吗?”

    他离得太近,五官的存在感也放大。

    陈素心的心跳渐渐快过鼓点,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说:“我,我叫了个好。”

    哦,是叫了个好啊。

    方同江也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你喜欢,我们改天再来看。”

    陈素心用力地点点头,却不免发愁:还改天呢,我今天能不能回家都是个问题。

    她现在坐着移动脚都很难,心里只能苦笑。

    方同江自然不会知道,是一直到散场才觉得有些不对。

    观众们纷纷站起来要往外走,陈素心先是找借口:“我们最后走,没那么挤。”

    站起来的时候又说:“坐得我腿都麻了。”

    方同江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伸出手:“那我扶着你一点。”

    陈素心确实得借借力,搭着他的手臂,尽量想让自己走起来跟平时差不多。

    但方同江又不是没长眼睛,看着心头总是有股说不出来的古怪。直到下文化宫前的三节台阶,他才问:“你脚不舒服吗?”

    陈素心坚称自己是坐得太久腿麻了:“没事,动动就好。”

    是吗?方同江觉得不大对,敏锐注意到她好像是咬着后槽牙在走路,说:“很疼吗?”

    陈素心下意识要说疼,到嘴边改成:“没有啊,怎么会疼。”

    她急着要去医院,说:“我妈让我中午要回家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这跟原来说好的不太一样。

    本来嘛,计划有变是正常的,但方同江现在就是很怀疑,尤其是看到她还没放开自己的手,那点旖旎的念头被担心所取代,说:“不对,你这肯定是哪里不舒服。”

    陈素心又急、又疼、又得扯谎。她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语气不佳:“我都说没有了!”

    说完觉得自己不该乱发脾气:“对不起,我不是喊。但我真的没事。”

    她像是想证明自己,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一步,结果完全站不稳。

    方同江赶紧拉住她,力气使大了把她往怀里拽。

    陈素心手肘撞在他肚子上,慌乱道:“对不起对不起,你疼不疼?”

    方同江倒吸口凉气,下意识地也想说不疼,话到嘴边改成:“挺疼的,你呢?”

    我?陈素心垂头丧气道:“好吧我承认,我好像是扭到脚了,有点走不动道。”

    扭到脚?方同江:“什么时候摔的?哪只脚我看看?”

    陈素心只能用手指给他看:“这边,在早餐店的时候我没站稳。”

    讲出来她心头的大石头也落下,说:“没什么事的,我去医院看看就好。下次,下次我们再一起吃午饭。”

    什么叫我去医院看看就好,方同江:“你别动,我把车推过来送你去。”

    陈素心没来得及说不用,他就一下子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