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阮玉兰有一把钥匙
是您的。”

    “您攒了六年,是为了万一哪天您要走,能拿回您那四页纸。”

    “我今天拿走它,您那一天就没有了。”

    “第二样。”

    “今天早上管委会那扇门是虚掩的。”

    “我没有进。”

    “我不进,不是因为门锁着。”

    “是因为我从那扇门进去,出来以后说不出口。”

    “拿钥匙开门进去,跟从虚掩的门进去,是一样的。”

    “出来我还是说不出口。”

    “第三样。”

    “我要是拿了这把钥匙,往后哪一天出了事。”

    “人家查这把钥匙。”

    “查出来是您的。”

    “您在那儿干过三年。走的那天交了三把,少交一把。”

    “这一样查得出来。”

    “今天早上我不进那扇门,是不想害给我留门的那个人。”

    “今天晚上我不拿这把钥匙,是一样的道理。”

    阮玉兰把那把钥匙拿回去了。

    她没有立刻放进兜里。

    十点二十六分。

    她把它捏在手里。

    “那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陈九斤把本子摊开了。

    “我问一样。”

    “您在管委会那三年。”

    “有没有人来查过东西。”

    “查什么东西。”

    “不拘什么。”

    “旧档,表,簿子,哪一年的什么。”

    “有。”

    “查的时候要办手续么。”

    “要。”

    “办什么手续。”

    阮玉兰把钥匙放进兜里了。

    她把桌上那沓名册往边上推开一点。

    “有一本簿子。”

    “叫什么。”

    “查阅簿。”

    陈九斤把笔拧开了。

    “上头记什么。”

    “四样。”

    “哪一天。”

    “谁来查的。”

    “查的是哪一件。”

    “谁批的。”

    “每一件有一个号。”

    “号怎么编。”

    “头两个数是年。”

    “中间两个数是月。”

    “后头三个数,是那一个月里的第几件。”

    十点三十八分。

    “比方说这个月第十四件,就是这个月的年、月,加零一四。”

    “号是连着的么。”

    “连着的。”

    “不许跳。”

    “跳了呢。”

    “跳了要在旁边注一笔:为什么跳。”

    “这一条是明写的。”

    “我那三年抄过好几回。”

    陈九斤写得很快。

    他写完抬起头。

    “谁能批。”

    “管印的那个。”

    “不是屠有德?”

    “屠师傅管窗口。”

    “他收表,他不批。”

    “那要怎么才能批下来。”

    “两条路。”

    “头一条:是这个院子里的人,或者跟这个院子有事要办的人,写个条子,管印的看着办。”

    “这一条看人。”

    “第二条呢。”

    “第二条是老规矩。”

    “这一片上有铺面、有货、有地方的人,可以替人担保。”

    “担保人联名写一张,管印的照旧要看,可这一条上头有明文。”

    “有明文的,他不好一句话驳回来。”

    陈九斤把笔停住了。

    “有铺面、有货、有地方。”

    “这三样。”

    “对。”

    “这三样我在第二百六十二天听过一回。”

    “屠师傅说的。”

    “他说的是担保人出特区的条件。”

    十点五十一分。

    “一样的。”阮玉兰说。

    “这一片上算不算人,就看这三样。”

    陈九斤把这一条写下来了。

    他写完,又问了一样。

    “还有一句我要问。”

    “问。”

    “那本查阅簿。”

    “它自己,能不能查。”

    阮玉兰抬起头。

    “能。”

    “它自己也是一件。”

    “也有号。”

    陈九斤把笔放下了。

    他没有立刻写。

    “那我明白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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