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管委会的门是虚掩的

    一,岗位那一小块地上露水是齐的,没有脚印。今天早上到现在没有人在那儿站过。

    二,窗口那间屋外头,自行车不在。地上两条干的印子,车轮压的。露水下来的时候车还在,露水以后推走的。今天早上推走的。

    三,从窗口往里看,东墙三把锁。第二百六十二天最里头那一把有反光。今天最里头那一把没有,从左数第二把有。

    他写完这三条,往下空了一行。

    他在页边划了一道竖线。

    竖线右边,他写:

    锁换过。哪一天换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换我不知道。

    他把笔停了一下。

    他在这一行底下又写了一行,还是在竖线右边。

    今天早上这个院子是空的。空是有人腾出来的。腾出来是要我进去。

    他把本子合上了。

    他往院门走。

    院门外那条道上。

    段豹站在那儿。

    “你没进去。”

    “没进。”

    “门开着。”

    “虚掩着。”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也没有。”

    段豹把本子往下按了按。

    “那你为什么不进。”

    陈九斤在道边上蹲下去了。

    “我说三样。”

    “头一样。”

    “今天我要是进去,翻了那本册子,出来。”

    “往后有人查这一样。”

    “查出来的头一个人是谁。”

    段豹没有答。

    “是屠有德。”

    “他今天早上把车骑走了。”

    “他走了,院子空了,门虚掩着。”

    “我落一个‘看过了’。”

    “他落一个‘门是他开的’。”

    “这两样不一样。”

    “我这几十天,谁也没有害过。”

    “今天我要是进去,我头一个害的是给我留门的那个人。”

    “第二样。”

    “就算我进去了。”

    “就算我把那一页看了,记住了,回来写在本子上。”

    “往后我拿这一页出去说。”

    “人家问我一句:你怎么看见的。”

    “我怎么答。”

    “我答:我从一扇虚掩的门进去看的。”

    “我这一句一说出口,我记的这一样就废了。”

    “第二百九十二天我在那条街上念了一百四十七笔。”

    “那一百四十七笔,来处我一样一样说得出来。”

    “哪一笔是谁说的,哪一笔按了手印,哪一笔没有验,我都说了。”

    “这一页我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的东西,我不能拿它当账。”

    “第三样。”

    八点零一分。

    “这一样是问你的。”

    段豹抬起头。

    “这是不是圈套。”

    “是。”段豹说。

    “一半是。”

    “哪一半。”

    “留门这一样,我信是真的。”

    “昨天屠师傅说了一句话,今天这扇门,是一件事。”

    “他不是要坑我。”

    “他六十来岁,在这个院子干了十一年。”

    “他昨天听我念了一个名字,他说了一句:那本册子不该有那种东西。”

    “他说完那一句,坐了三分半钟,一个字也没有说。”

    “今天他把车骑走了。”

    “他不是设圈套。”

    “他是把他能做的那一样,做了。”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在这件事本身上头。”

    “他给我开一扇门。”

    “我从这扇门进去,拿到我要的东西。”

    “可他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一样不是他设的,也不是我设的。”

    “这一样是这件事自己带的。”

    “所以我说一半是。”

    段豹把这些写下来了。

    “九哥。”

    “那怎么办。”

    陈九斤站起来了。

    “找一个进法。”

    “什么样的进法。”

    “一个我说得出来的进法。”

    八点十五分。

    “什么叫说得出来。”

    “往后有人问我:你怎么看见那一页的。”

    “我能答:哪一天,几点,谁开的门,谁在旁边看着,我翻的是哪几页,翻完谁签的字。”

    “这几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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