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今天问了。”
“他明天就不来了。”
第二百九十六天,早上七点十一分。
园区大门。
那个人来了。
两只桶。
他没有说话。
他把桶放在桌子边上。
他把本子拉过去。
他翻到昨天那一页。
他找到自己那一行。
他在那一行末尾,用笔画了一道。
一道短的,横的。
他把笔放下,走了。
陈九斤看那一道。
他没有问那一道是什么意思。
他在自己的记录上添了一行。
第二百九十六天早上七点十五分,翟满金第三回送水,两桶,未说话。他在自己那一行末尾画了一道横的。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一号楼三层。
桌上摊着三张纸。
“三天。”
“第一天四万六千二百。”
“第二天一万八千四百。”
“今天九千六百。”
“加起来七万四千二百。”
九点四十三分。
“一人一升半,一天四千五百。”
“七万四千二百除四千五百。”
“十六天。”
“一人两升半,一天七千五百。”
“九天多。”
段豹把这两个数写下来了。
“九哥。”
“水这一样,往后半个月不用愁了。”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他把本子往前翻。
他翻回第二百七十六天那一页。
那一页第一行底下有一道横线。
那一行写着:这个地方没有法院。
底下空两行,页边有一道竖线。
竖线右边写着:一样东西认数,又不许人看,那它就是这地方最值钱的东西。
那道竖线到今天还没有描粗。
“水这一样,是解了。”
“可有一样,从第二百七十六天到今天,二十天。”
“一点也没有动。”
“哪一样。”
“那本册子。”
“我到今天,一页也没有翻过。”
“我把我的本子留在他桌上了。”
“他那一本——”
“我一眼也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