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你指出来了。”
“这一样比我答你那句话有用。”
发水。
一个一个上来。
从名单第一个起。
第九十四个。
那个人五十七岁。
他是从后厨过来的。
三点十七分。
蔡三平。
他领了两升半。
他用的是一个搪瓷缸和一个小铁壶。
他端着走下台阶。
他没有回后厨。
他往院子东头走。
那两个大桶还在那儿。
他把缸里的倒进去。
他把壶里的也倒进去。
他把空缸空壶拿在手上,站了一会儿。
他往回走了。
陈九斤站在台阶上头看着。
他没有喊住他。
他把本子翻开。
他写。
蔡三平,五十七,名单第九十四。领两升半。当众倒回公桶。他没有说话。
他把笔停了一下。
他又添了一行。
这两升半今天不再分。留到明天。明天头一个从他那儿起。
园区大门。
外头那条道上,一辆车停下来了。
车没有熄火。
下来一个人。
他往门口走了七八步,站住了。
他没有进门。
“陈九斤。”
陈九斤从院子里走过来。
他站在门里头。
“我是。”
那个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五点五十六分。
他没有递过来。
他自己念。
“明天上午九点。”
“果河街,管委会前头那块场子。”
“佘司令叫你去一趟。”
陈九斤把本子拿出来了。
“您贵姓。”
“不用记。”
“那我记:来的人不肯报姓名。第二百九十一天下午五点五十六分,园区大门外。”
那个人把纸揣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还有一句。”
“他叫你——”
“带上你那个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