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斤除八斤四两。”
“七夜。”
“要是一屋一盏,七栋楼一百七十几间屋。”
“一百七十几盏,一夜烧七十斤。”
“一夜就烧完了。”
“第二样。”
“一屋一盏,各屋照各屋的。”
“各屋照各屋的,屋门一关,这一层就还是黑的。”
“一层一盏,挂在楼道当中。”
“这一层的人,看的是同一盏。”
“黑地方最怕的不是黑。”
“是觉得只剩自己。”
段豹没有再问。
仓上那二十几个铁盒子拿出来了。
八点三十二分到九点零六分。
三十四分钟。
二十一盏做好了。
铁盒里倒油,棉绳一头浸下去,一头搭在盒沿上。
盒子外头拿铁丝弯了一个提手。
第一盏送到一号楼四层。
点着了。
一号楼四层,楼道当中那盏灯亮了。
九点十二分。
对面二号楼那边,有一个人喊了一声。
那一声不是话。
那一声是“哎”。
一号楼三层,亮了。
二层,亮了。
一层,亮了。
二号楼四层,亮了。
二号楼三层。
二层。
一层。
三号楼三层。
二层。
一层。
四号楼。
五号楼。
六号楼。
七号楼二层。
七号楼一层。
二十一盏。
从院子里往上看。
七栋楼,二十一个亮点。
不亮堂。
一盏灯照不了一层楼。
那点光只够照见楼道当中一小块地。
可从楼外头看,一栋楼上头几个点,一栋楼上头几个点。
墙外头。
道边上那些人还在。
有一个兵抬起头。
他看着一号楼那四个点。
三分钟。
他没有低头。
九点四十三分。
园区南边,机房。
“老陶。”
“在。”
“油桶在哪儿。”
“棚子里,四个。”
棚子。
四个铁桶,一样高。
陈九斤拿了一根竹竿。
那是昨天量消防池用的那一根。
“桶多高。”
“八十八公分。”
“一桶多少升。”
“两百。”
“那一公分是两升多一点。”
“两百除八十八。”
“两升二。”
他把竿子插进第一个桶。
提上来。
湿印到顶。
“满的。八十八。”
第二个。
“四十七。”
第三个。
“四十一。”
第四个。
竿子提上来是干的。
“空的。”
“八十八加四十七加四十一。”
“一百七十六。”
“一百七十六乘两升二。”
九点五十一分。
“三百八十七。”
“三百八十七升。”
“老陶,机器一个钟头烧多少。”
“满负荷五升半。”
“我们平常烧不到,四升多。”
“平常一夜开几个钟头。”
“十一点起,早上七点停。”
“八个钟头。”
“八个钟头,四升多,一夜三十几升。”
“三百八十七除三十五。”
“十一天。”
老陶点头。
“十来天。”
“那是平常。”
“今天不是平常。”
“今天外线断了。”
“外线断了,白天用什么。”
老陶没有说话。
“食堂白天要电。”
“水泵要电——明天水车再拉水来,水要往塔上送,不用泵送不上去。”
“大厅要电。”
“这三处白天都要。”
“白天要,机器就得白天开。”
“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