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今天在不在。”
“都在。都在队上排着。”
六点五十七分。
“把七个人叫到一块儿。”
“当着队里的人签。”
“签完把条子贴在台阶上,跟那九条贴一块儿。”
“贴出来干什么。”
“贴出来,往后谁都能看见今天动了五千六。”
“今天不贴,明天就有人问这五千六去哪儿了。”
晚上八点二十。
七个人签完了。
第一车水到了院门口。
那是一辆罐子车,车头上盖着一块布。
车进不来。
院门那一段窄,罐子擦墙。
队伍里出来了四十几个人。
他们没有等人叫。
他们拿桶,拿盆,拿壶,排成两行,从院门口一直排到消防池。
一桶一桶往里传。
晚上九点五十分到十一点零六分。
两吨水,传进来了。
最后一个人领完了。
那个人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工,五号楼的。
他排在名单最末一号。
他领完,在纸上摁了一个手印。
从早上六点整,到晚上十一点四十一分。
十七个钟头四十一分。
三千人,一个不落。
一次架也没有打。
同一天夜里。
管委会。
第一排从东数第二间。
那间屋里点着灯。
十一点五十九分。
从园区那边回来的那个人站在桌子前头。
他今天在墙外头站了一天。
佘天成坐在里头那把椅子上。
桌上一个白瓷杯。
“说。”
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他们排了一夜。”
“一次架都没打。”
屋里没有声音。
“再说一遍。”
“他们排了一夜。”
“一次架都没打。”
佘天成没有问别的。
他伸出手。
他把桌上那个白瓷杯挪了一下。
从桌子中间,挪到靠他自己这一边。
挪了大概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