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本子上写了一行。
他写完抬起头,看了陈九斤一眼,没有再问。
下午。
第二百七十三天,下午两点到晚上七点。
他们抄。
第二百七十四天,一整天。
他们挑人。
七栋楼,他们挑了三十四个。
一层一层上去,一间一间敲门。
拿着抄下来的那一栏,问那个人:你这个月做了多少工,园区欠你多少。
三十四个人,答出来的数,跟纸上的数,一样。
第二百七十五天,上午。
他们回到调度室,把第六本又翻了一遍。
第二百七十五天,下午四点四十。
那个鬓角剃得高的把最后一本合上了。
他把两只手放在那一摞本子上头。
“三天。”他说。
“三本对三本,条子抽了三十一个,一个不缺。”
“挑了三十四个人,三十四个都对得上。”
“旧账新账中间那一刀,切在第二百四十四天,前后接得上。”
他站起来了。
“你们这儿的账,”他说,“太清楚了。”
他把那张一直没有摊开的纸,从桌上拿起来,装进兜里。
他走了。
十几个人跟着走了。
四点四十七分。
调度室里剩下园区这一边的人。
那一摞本子还在长桌中间,没有人动。
高凯先开口。
“他夸你。”
“他不是夸我。”
段豹站在门口那儿。
“九哥。”
“嗯。”
“他们查不出来。”
“嗯。”
陈九斤伸手,把那摞本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查不出来,他们就得换一样。”
“换什么。”
“账上找不着的东西,他们会往账外头找。”
“下一回进来的,不会是拿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