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会那么念。”
“医院走廊那种,头一截是喊人,后一截是叫他去哪儿。”
“后一截里头有两个数:几楼,几号。”
“念两遍,是怕人没有听见。”
屋里安静了。
门框那边,阮玉兰的手还捂在嘴上。
陈九斤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手机。
“你刚才说,你知道她在哪张床。”
“我信。”
“我今天不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只说一样我刚才听见的。”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不在办公室。”
“你不在车里。”
“你在一个会那么念的地方。”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我记下来了。”陈九斤说。
“九点零九分,你那边有女声广播,念两遍。”
“时间我写在纸上了。”
“你那句话我听不清。”
“可它响了两遍。”
屋里安静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九点三十四分。
不是断了。
屏上那串号还在走秒。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六秒。
然后是忙音。
屏上那串号没有了。
通话时长停在那儿:三分钟零二十四秒。
屋里三个人。
段豹站在离手机一步的地方。
阮玉兰的手从嘴上放下来了。
陈九斤坐在地上。
他把本子在膝盖上放平。
他写。
他写了十一分钟。
他写完了。
“我念一遍。”他说。
“听见我念错的,打断我。”
“第二百七十天,早上八点三十二分半接通,九点三十五分半对方挂断。通话三分二十四秒。”
“号码:阮玉兰手机上有,我抄下来了。”
“对方口音:国内,不是这一带,不是南岭。语速中等,第五句加快,我跟丢,段豹说了慢一点以后放慢。”
“对方共说五句。”
“第一句:三个字,人名。”
“第二句:地方,两截。”
“第三句:我知道她在哪张床。”
“第四句:你听见了吗。”
“第五句:说到一半被我打断。”
“对方自始至终没有报名字,没有提条件,没有说要什么。”
九点五十四分。
“九点零九分,对方背景里有女声广播。念两遍。头截短,中停,后截长,后截含两个数。”
“我没有听清内容。”
“我据此推断对方所在处,页边划一道竖线。未验。”
他把笔停下。
“错了没有。”
段豹站在那儿。
“没有。”
阮玉兰摇了一下头。
陈九斤把本子合上。
他站起来了。
“阮小姐。”
“嗯。”
“今天送菜的佟师傅,几点到孟坎。”
阮玉兰想了一下。
十点整半。
“今天逢一。他今天到。”
“十一点前后。”
“您现在回孟坎,等他。”
“带一句话?”
“带一句话。”
“带给谁。”
“他知道带给谁。”
“上一回他带过一回。”
陈九斤走到门口。
“阮小姐,我先说清楚一样。”
“说。”
“这句话我要说得明白,明白到谁听了都懂。”
“为什么。”
“因为这句话要过好几个人的手。”
“我要是说得绕,中间有一个人记错,那就白带了。”
十点零七分。
“说得明白,中间那些人也就都知道了。”
“他们知道了,往后要是有人问他们,他们说得出来。”
“这一样的坏处我知道。”
“我今天没有别的路。”
阮玉兰站在门框那儿。
“你说。”
“带这一句:南岭县医院血透室,陈小满,今天就转,转哪儿都行,越快越好。”
阮玉兰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