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我就接。”
“要安排几样。”
“三样。”
“册子出楼。”
“阮小姐这个号,从今天起不再当我的号用。”
“第三样是这一通电话怎么记。”
“记它?”
“记。”
“他说一句我写一句。”
“我写的是原话。”
“我听不清的地方写听不清。”
“我不猜。”
他走到楼门口,往院子里喊了一声。
“段豹。”
院子里,段豹从院墙底下站起来。
他往楼门口跑。
七点三十八分。
他是跑上台阶的。
他这一天一夜没有上过这个台阶。
“九斤。”
“你上来。”
土路南边有人来了。
二十个人。
七点半从孟坎城里出发,走了一路。
高凯走在最前头。
他身上斜挎着那个包。
陈九斤站在台阶上。
“高凯,上来。”
高凯上了台阶。
“册子在你身上?”
“在。”
“一夜没有离过身?”
“没有。”
“我昨天晚上睡的时候,包压在头底下。”
“现在你不上楼。”陈九斤说。
“为什么。”
“现在有一个电话要打进来。”
高凯站在台阶上。
“你现在从后门走。”
“这栋楼后头有一道小门,昨天下午我看见的,从里头插着。”
“你从那儿出去,往东走。”
“往东是什么。”
“往东两里有一片砖窑,塌了的。”
“昨天下午我从二楼窗户看见的。”
“你到那儿,找一个背风的地方坐着。”
“坐到中午。”
“中午谁去叫你。”
“段豹去,或者我去。”
“别人去你不动。”
“来的人要是说是我让他来的,你也不动。”
七点五十一分。
“怎么才动。”
“我去,或者段豹去。”
“我们两个,你都认得。”
高凯站在台阶上。
“九斤哥。”
“嗯。”
“那本册子要是丢了——”
“那今天在楼里干的那一天,就白干了。”陈九斤说。
“二百二十七块在仓库里,可没有那本册子,谁也说不清那二百二十七块是什么。”
“箱子上写的是编号。”
“编号对应哪一台、哪一层、哪一间,只在那本上。”
“东西是死的。册子是活的。”
“那你不怕册子在我这儿丢了。”
“怕。”
“那你还让我拿着。”
“册子在这栋楼里,今天上午有人进来,它就没了。”
“在你身上,往东两里,那就是另一回事。”
“今天上午要是出事,出的是这栋楼的事。”
“不是那片砖窑的事。”
高凯把包带在肩上勒了勒。
他从台阶上下去了。
他绕过楼,往后头走。
他没有回头。
楼上,一层左边那间屋。
屋里三个人。
陈九斤,段豹,阮玉兰。
那个手机在地上,屏暗了。
“阮小姐。”
“您回孟坎。”
八点整半。
阮玉兰站在门框那儿。
“为什么。”
“他打的是您的号。”
“他知道您的号,说明他能拿到园区登记处那本上的东西。”
“他知道您的号,也就可能知道您住哪儿。”
“所以您今天不该在这儿。”
阮玉兰没有动。
八点零四分。
“九斤。”
“嗯。”
“他打的是我的手机。”
“他要是再打,还是打我的。”
“我今天走了,我也躲不开。”
陈九斤站在那儿。
他没有再说。
“那您站在门口那一侧。”
“不要说话。”
“不管他说什么,您都不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