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知道自己那点钱进了哪个名字底下。”
“这笔钱是他们的。”
“今天没有人替他们认。”
五点十三分。
“所以段豹刚才那一句,我答一半。”
“从三头手上拿,这不算抢。”
“可这笔钱不是我们的。”
“我们拿过来,是替人拿的。”
“替谁拿的,得写在纸上。”
“写不清楚的,我不动。”
高凯把笔重新拿起来。
“第三层。”陈九斤说。
“第三层是:他们能不能抢回去。”
“他们人多,手上有家伙,我们楼里四百个人不能跟他们打。”
“可这一样不是靠打。”
“一个名字底下的东西,要挪回去,也得有人去办。”
“去办的人得先说一句话。”
“说什么。”
“他得说:这笔钱是我的。”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他一说这笔钱是我的,跟着就有下一句。”
“下一句是:这笔钱是哪儿来的。”
“他说不出来。”
“他要是说得出来,这四年他早就说了。”
“他这四年不敢说,才有那个角,才有那个米袋,才有一天三回。”
“所以他抢不回去。”
“不是抢不动。”
“是他一伸手,就得先认这笔钱是他的。”
“认了这一句,他就把自己送出去了。”
段豹站在那儿。
“那他会来找我们的人。”
“会。”陈九斤说。
“这一样我不哄各位。”
“他会来找人,会拦车,会在路上等。”
“可他不能去告。”
五点二十二分。
“他告谁去。”
“他要告我,他得先说那笔钱是他的。”
“他一说是他的,他就得说那笔钱哪儿来的。”
“他说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来找人。”
“来找人是明的,我们看得见,防得住,记得下。”
“他要是能去告,那才是我们防不住的。”
“我要的就是这一样。”
“我要让他只能来找人。”
“我要让他连告都告不了。”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高凯把本子举起来。
“九斤哥,我记了三层。”
“我念一遍你听。”
他念了。
陈九斤看着他的嘴,一句一句听完。
“对。”
“底下加一行。”
“加什么。”
“加:不打人,不偷,不半夜去。”
“这三样是我给这个法子定的。”
“三样里破一样,这个法子就不能用了。”
“为什么。”高凯说。
“因为这个法子全靠一样。”
“靠什么。”
“靠我们做的每一步都摆得上台面。”
“摆得上台面,他就没法说我们是抢的。”
“只要有一步是暗的,他就有话说了。”
“他一有话说,他就能去告。”
“他一去告,我们这四百零六个人就全在里头了。”
五点三十一分。
高凯写完了。
段豹开口了。
“改到谁名下。”
大厅里那二十一个人一块儿看过来。
陈九斤站在那儿。
“不改到我名下。”
“不改到一号楼名下。”
“不改到这屋里任何一个人名下。”
“那改到谁。”
“我今天定不了。”
“定不了的,我不写死。”
“这一样我记在自己本子上,页边划一道竖线。”
“不过我说一句我今天定得了的。”
“改到哪儿都行,只要那个地方有一样。”
“哪一样。”
“那个地方得算得出来。”
“进多少,出多少,谁经的手,哪天办的。”
“一样一样都能翻出来。”
“翻不出来的地方,我不往那儿改。”
“往那儿改,跟现在有什么两样。”
大厅里安静了。
“最后一样。”陈九斤说。
“今天说的这三层,全是我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