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斤哥。”
“今天。”
“是。”
“第。”
“三。”
“天。”
陈九斤看着。
他看懂了。
“墙上那三道,是你划的?”
高凯点头。
“一天一道?”
高凯点头。
“第三道你划得特别深。”
高凯的手在凳面上握了一下。
他握的还是那支笔。
高凯的嘴动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他低下头。
隔了一会儿,他重新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说。
“第。”
“三。”
“天。”
“今天。”
“晚上。”
“三哥。”
“要。”
“往。”
“三。”
“楼。”
“报。”
四点四十九分。
陈九斤听懂了。
他躺在那儿。
门口有动静。
门开了。
蔡三平站在门口。
他手上端着一个碗。
那是第四个碗。
他看见床上那个人睁着眼。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把碗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个的旁边。
他走到床边。
他说了一句。
陈九斤看着他的嘴。
他看不出来。
“三哥。”他说。
“我这两天耳朵不好使。”
“您慢一点,脸对着我。”
蔡三平在方凳旁边蹲下来。
他跟床沿一样高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
“我。”
“今天。”
“不。”
“用。”
“报。”
“了。”
陈九斤看懂了。
“三哥。”
“嗯。”
“我要试一样。”
四点五十七分。
“你跟我说一句假话。”
蔡三平蹲在那儿。
他看着床上那个人。
“为什么。”
“我要看看我还在不在。”
蔡三平没有立刻说。
“我先叫高凯说。”陈九斤说。
“高凯。”
五点整半。
高凯坐在方凳上。
“你跟我说一句假话。”
“随便一句。”
“说你今天没有吃饭,说这屋里有两张床,都行。”
高凯坐在那儿。
他的嘴张了一下。
他没有说。
他摇头。
“为什么不说。”
高凯一个字一个字说。
“我。”
“不。”
“说。”
“假。”
“话。”
陈九斤躺在床上。
“行。”他说。
“三哥。”
蔡三平蹲在床边。
他把头往前伸了一点,脸对着床上那个人。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
“我。”
“今年。”
“三十。”
“九。”
五点零七分。
陈九斤看着他的嘴。
他听见了。
隔着那层棉花,他听见蔡三平说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底下是空的。
什么也没有。
他又等了三秒。
还是空的。
陈九斤躺在床上,看着顶棚。
“三哥,您今年多大。”
蔡三平蹲在那儿。
他伸出手,在自己胸口那儿拍了两下,然后比了一个手势。
四根手指,然后三根。
四十三。
他刚才说的是三十九。
那是一句假话。
陈九斤没有听见底下那一句。
屋里没有人说话。
高凯坐在方凳上。
他手上还攥着那支笔。
“高凯。”
“嗯。”
“把这一样记下来。”
“第二百五十三天,下午五点零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