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鼻血滴在名单上
    第二百五十天,上午九点五十四分。

    园区调度室,门口。

    陈九斤走到门口那儿停下了。

    他把手上那张长纸举起来。

    他低头看。

    那张纸四十行。

    每一行前头一个编号,后头是高凯写的字。

    第三行上有一片红。

    那不是抹的,是滴的。

    一滴,落在那一行的中段,圆的,边上有一圈更深的。

    那一滴落下去的时候,纸还没有干。

    墨被血冲开了。

    第三行中段那个名字,糊成了一团。

    前头一个字还看得出上半截,后头两个字看不出来了。

    陈九斤站在门口。

    “高凯。”

    “在。”

    “第三行是谁。”

    高凯把自己那个小本翻开。

    他翻了两页。

    “我这儿也没有另记。”他说。

    “我记的时候是照着排座的号写的。第三行是第一排左边第三个。”

    “第一排左边第三个是谁。”

    “我不认得。”

    那时候屋里的人正在往外走。

    第一排的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各位站一下。”陈九斤说。

    往外走的人停住了。

    “第一排左边第三位。”

    十点整半。

    一个人从人堆里侧过身。

    那是桥头那两个收钱的里头的一个。

    四十来岁,个子矮,穿一件黑褂子,袖口卷到小臂。

    十点零一分。

    “是我。”

    “您贵姓。”

    那个人愣了一下。

    “姓佘。”

    “哪个佘。”

    “人字底下一个示。”

    “名字。”

    “佘广年。”

    “广是宽广的广。年是年月的年。”

    “我念一遍,您听对不对。”

    “佘广年。”

    “对。”

    陈九斤把那张长纸压在门框上。

    他从上衣兜里拿出笔。

    他没有在第三行那一团糊上写。

    写在上头,往后没有人分得清哪个字是原来的,哪个字是补的。

    一行字上有两个人的手,那一行就废了。

    他要它还是三十九行加一行。

    不是四十行。

    他在那一行的页边上写。

    他写了三个字。

    佘广年。

    写完他在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

    那一行小字是:第三行原字被血洇,此名系当面问过本人,本人自述。

    他把笔盖上。

    “佘师傅。”

    “嗯。”

    “今天麻烦您了。”

    “您回去吧。”

    那个人站在那儿看了他一眼。

    他看的是那张纸的页边。

    “行。”他说。

    他走了。

    屋里的人接着往外走。

    十点十一分。

    四十个人走了三十几个。

    走廊上一时挤,有人往楼梯那边去,有人从西头那道门出去。

    陈九斤转过身,往走廊里头走了两步。

    段豹站在门内侧那个位置。

    他从八点零一分站到现在。

    陈九斤走到他跟前。

    他把那张长纸递过去。

    段豹伸出右手接。

    他的左手同时也抬起来了。

    那只左手没有去接纸。

    它伸到了陈九斤右边胳膊底下那个位置,掌心朝上,离他的胳膊有两三寸。

    它停在那儿。

    陈九斤没有看那只手。

    “三句话。”他说。

    “说。”

    “第一句:这张纸上四十行。”

    “三十九行是他们自己说的。”

    “一行是我补的,补在页边上,注了是当面问过本人。”

    “这张纸上没有一个字是我猜的。”

    “那一滴血呢。”段豹说。

    “血是我的。”

    “血不算字。”

    “我在页边上写了它是怎么来的。”

    “写了它是怎么来的,它就不是脏。”

    “它是这张纸的一样。”

    “第二句:这张纸不上墙。”

    “为什么。”段豹说。

    “墙上那本子记的是我们楼里人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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