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过一回,人家就知道那儿有问题。”
“三年不断,只有一样解释。”
“有人换班。”
高凯抬起头。
“那就是至少两个。”
“至少两个。”陈九斤说。
“第四样:进出。”
十点整半。
“昨天那六个字是怎么到我手上的。”
“老邵在山上说了一句,说给一个收菜的听。”
“那个收菜的把纸卷起来,塞在菜筐缝里。”
“菜筐进了孟坎那家馆子。”
“下午他去收筐,把纸拿出来。”
“他在街口等我们的采买车。”
“阮小姐从车上下来,他把纸给了她。”
“阮小姐卷在头发里过的卡子。”
“这一条道,从山上到我手上,走了六段。”
“六段里头,每一段要一个人。”
“有几段是碰巧的,有几段不是。”
“可这一条道是往里走的。”
“东西是从里往外,还是从外往里?”
“从里往外。”高凯说。
十点零三分。
“对。”陈九斤说。
“今天走通的这一条,是从里往外。”
“外头那个等了三年的人,他要的是从里头出去的东西。”
“可他等三年,光有一条往外的道不够。”
“他得有一条往里的。”
“不然他等到东西,也送不进去他要送的。”
“往里那一条,我今天没有见过。”
“可它一定在。”
“不然三年前他就该走了。”
那间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四样说完了。”陈九斤说。
“钱要一个人给。”
“位置上要有人干活。”
“换班要第二个人。”
“进出两条道,各要人跑。”
“四样,一样一个人,最少四个。”
“可这个数是小的。”
“我知道它是小的。”
“我按最省的算,算出来的都是最少。”
“真的那个数,我今天定不了。”
高凯把笔放下了。
“九斤哥。”
“嗯。”
“那外头不是一个人在等。”
“那是一条线。”
段豹开口了。
“三年。”
“嗯。”
“三年他们没有动手。”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十点十一分。
“这一样我也想了一夜。”他说。
“一条线,四个人往上,钱有、位置有、换班有、道有。”
“三年不动手。”
“不是不想动。”
“是缺一样。”
“缺什么。”
“缺一份能拿出去当东西用的。”
“他们在外头站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看得见车进车出,看得见集市上有人卖纸。”
“可这个园区里头一天出多少数、钱走哪条道、谁记的账、账在谁手上——这些他们看不见。”
“看不见就说不出。”
“说不出就没有用。”
“他们等三年,等的不是一个人跑出去。”
“跑出去一个人,那个人也只会说:里头很苦。”
“他们等的是里头出去一份能摆在桌上的东西。”
那间屋里没有人说话。
陈九斤把手伸进上衣兜。
他把那块烟盒纸拿出来,摊在膝盖上。
五个圈,四条线。
第一个圈描粗了。
第二个圈描了半道。
第一条线中间一个点。
“我手上是这个。”
“这个摆不上桌。”
“摆得上桌的东西要什么样。”高凯说。
“要能验。”陈九斤说。
“一样一样,谁说的、哪天说的、在哪儿说的、能不能对上。”
“不能是我一个人说的。”
“我一个人说的,人家一句你有什么凭据就完了。”
“那要多少人说。”
陈九斤把那块烟盒纸对折起来。
十点二十一分。
“这条链子上有多少个环节,我这两天数过。”
“从我们楼里发单的,到二楼,到账房,到采买车,到司机,到押车的,到三道卡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