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十二分。
一号楼四层。
阮玉兰七点十分到的。
她把布包放下,先做的头一样是把柜子里那本欠账簿取出来,摊在桌上。
她每天早上第一件事都是这个:对一遍昨天有没有新的。
她翻到最后有字的那一页。
第一百二十笔底下,多了一行。
那一行是昨天晚上写的。
墨已经干透了。
字比上头那几行小。
阮玉兰站在桌子旁边。
她把那一行看完了。
七点十六分。
她没有拿笔。
她没有在旁边添记号,也没有在目录上加一条。
她把那一页轻轻放平。
她把本子合上,送回柜子里。
那天上午她见到陈九斤三回。
第一回在楼道口,第二回在四层,第三回在后院。
三回她都没有问。
第三回在后院,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放慢了半步。
她放慢那半步,是给他一个开口的空。
他没有开口。
她就照原来的步子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