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过。”
“我不知道那个院子在孟坎哪一头。”
“少一样。”
第三个。
“诊所。孟坎西头,开了七八年。”
“我没有去过。”
“少一样。”
第四个。
“河边那座庙。”
“我没有去过。”
“而且这一个还少半样。”
“少哪半样。”段豹说。
“跟我说的人跟我说了一句:那庙里的人未必知道。”
“这句话我信。”
“一个地方被人用了,跟这个地方自己干了,是两回事。”
“我今天画这个圈,画的是被人用了。”
“可我没有法子验它。”
“我进去也看不出什么。我看见的是烧香的人。”
八点零三分。
第五个。
他把笔尖停在最右边那个圈上。
“第五个,跟我说话那个人没有说。”
“她说她不能说。”
“我自己推出来它是哪一类,可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也不知道它在哪儿。”
“三样,一样也不占。”
他把笔收回来。
“五个圈。”
“一个是实的。”
“四个是虚的。”
段豹站在床脚。
“那四条线呢。”
陈九斤把笔尖落在第一条线上。
他没有描它。
“线比圈难。”
“圈是一个地方,我站过去就能看见。”
“线是两个地方中间过的东西。”
“过的是钱。”
“钱不长脚,可它走的时候没有人看见。”
“我今天一天,看见过纸,看见过秤,看见过一辆车斗里的塑料绳。”
“我没有看见过一分钱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
“所以这四条线,我一条也不能画实。”
他把那块烟盒纸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
“五个圈,一个实的。”
“四条线,一条实的也没有。”
“我今天出去了一趟,走了三道关卡,在集市上待了四个钟头,花了三千块钱,欠了四个人的账。”
“带回来的是一个圈。”
段豹站在那儿。
“那也是一个。”他说。
“三千块换一个圈,贵不贵。”
“贵。”
“那你还去。”
“我不去,那三千块是零个圈。”
“是一个。”陈九斤说。
“一个能站得住的,比五个站不住的强。”
八点十分。
他把那块烟盒纸对折起来。
段豹忽然说了一句。
“第一个我去过。”
陈九斤抬起头。
“那家饭馆?”
“嗯。”
“你什么时候去的。”
“不是吃饭。”
“我跟车去的。”
“哪一年。”
“前年,去年。加起来四回。”
“跟的什么车。”
“园区的车。”
“拉什么。”
段豹没有立刻答。
“四回里头,有三回是拉东西过去的。”
“拉的什么。”
“米。”
屋里安静了。
陈九斤把那块对折的烟盒纸放在膝盖上。
“园区往那家饭馆送米。”
“送。”
“送了三回。”
“三回。”
“米卸在哪儿。”
“后院。”
“一回卸多少。”
“记不清了。”
“大概多少袋。”
“十几袋。”
“十几袋管几天。”
“一家饭馆十几袋米,管一个月。”
“那三回加起来是三个月的量。”
“可你四回里去了三回,隔的日子长不长。”
“不记得了。”
“隔得近你会记得。”
“那就是隔得不近。”
“不走前堂?”
“不走。车从边上那条道绕到后院,卸完就走。”
“卸的时候你进后院了吗。”
“进了。”
“后院什么样。”
“一个院子,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