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等叫什么。”
“脚货。”
“脚货多少钱。”
摊主没有立刻答。
他伸手在那一堆上拍了一下。
“脚货不论沓。”
阮玉兰站在陈九斤旁边。
她握着笔的那只手停住了。
十点三十二分。
“第二样。”陈九斤说。
“什么货色。”
“头等新。”摊主说。
“二等旧。”
“多旧。”
“半年往上。”
“再往上呢。”
“再往上就是脚货。”
“第三样。多久能给。”
“二等现货。今天要今天有。”
“头等要等。”
“等多久。”
“看月份。”摊主说。
“这个月排到二十几号了。”
摊子旁边站着几个人。
刚才是两个,现在是五个。
有一个是从岔道那头挤过来的,站在陈九斤左后方。
左边那个买主开口了。
他是刚才第二个来的那个,买完没走,蹲在旁边抽烟。
“老板,你这二等涨了啊。”
摊主看他一眼。
“上个月我拿的是三百五。”那个人说。
“今天四百。”
摊主把手一摆。
“那是上个月。”
“上个月是上个月的行情。”
“为什么涨。”陈九斤说。
摊主看了他一眼。
“要的人多。”
“多多少。”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替人问价,人家要问我为什么这个月比上个月贵。”陈九斤说。
“我总得有个说法。”
十点三十七分。
摊主往后靠了靠。
“开春以后,问的人多了一半。”
“一半是多少。”
“我一个月脱手的,去年这时候是四十来沓。”
“这个月到今天,六十几沓。”
阮玉兰在纸上写。
她写得很慢。
她写完抬起头,看了陈九斤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围过来的人变成七八个。
后头有人在问旁边的人:这是干什么的。
有人说:问价的。
“老板。”陈九斤说。
“我再问一句,问完我走。”
“问。”
“刚才你说脚货不论沓。”
“不论沓。”
“那论什么。”
摊主坐在马扎上。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往下压了压,像是在掂什么东西。
“论斤。”
陈九斤站在那儿。
围着的那七八个人没有一个出声。
蹲在旁边抽烟那个买主把烟头在地上按灭了。
“谢了。”陈九斤说。
他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我这两天要是给了话,往哪儿找你。”
“天天在。”摊主说。
“晌午收摊,下午再摆。”
两个人从岔道口走出来。
主道上还是那么挤。
发电机还在响。
十点四十七分。
走到主道中段,陈九斤停下了。
他站在一个卖鞋的摊子边上,那儿有一小块背阴。
“阮小姐,你那张纸给我看看。”
阮玉兰把纸递过来。
他看着纸上那几行。
头等一千二。
二等四百。
脚货论斤。
去年这时候一个月四十来沓。
这个月到今天六十几沓。
上个月二等三百五,今天四百。
“我算三样。”他说。
“第一样,涨了多少。”
“三百五到四百,涨了五十。”
“五十除三百五,是一成四。”
“一个月一成四。”
“第二样,量。”
“四十几到六十几,多了一半。”
“价涨一成四,量涨五成。”
“价跟量一块儿涨,说明不是他一个人在抬价。”
“是要的人真多了。”
“第三样。”
他把那张纸对折了一下。
“这个摊子一个月脱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