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签之前我说一句话
    “第二遍的时候你在第三张停了两次。”

    “头一次停在第九条。那一条你改了。”

    “第二次停在第十一条。”

    “那一条你停了两秒,你没有指它,你没有念它,你翻过去了。”

    “那一条你为什么不提。”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因为我要它。”

    “你知道那一条是什么。”骆守成说。

    “我知道。”

    “你说说看。”

    “知悉并同意园区全部业务及既往事项。”陈九斤说。

    “十四个字。”

    “这一条一签,往后这个地方所有的事,我都算知道。”

    “知道了就是我的。”

    “不管是我做的,还是我进来以前做的。”

    “这四张纸上头,别的条子都是给我加东西的。”

    “只有这一条是往我身上加分量的。”

    十二点四十八分。

    “那你为什么要它。”

    “今天我说一半。”

    “说。”

    “别的条给我的是权。”

    “权是园区给的。”

    “园区今天给,明天一张条子就收回去了。”

    “我拿着那样的东西,跟没拿一样。”

    “这一条不给我权。”

    “这一条把我跟这个地方绑在一块儿。”

    “绑上了,谁也拆不开。”

    “拆不开,对你有什么好处。”骆守成说。

    “今天不说。”

    骆守成没有追。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我还问一样。”陈九斤说。

    “问。”

    “您知道我要干什么。”

    “您知道我干成了,这个地方就散了。”

    “您还是把纸给我了。”

    “为什么。”

    那间屋里没有声音。

    门内侧那两个人里,退到门槛外头那一个,把脚收了回来。

    他站回原来那个位置。

    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

    他看着桌上那本合着的硬皮账。

    “因为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了六年。”

    “没有做成。”

    陈九斤坐在那儿。

    他的右手还举着。

    “六年。”

    “六年。”

    “您一个人。”

    “一个人。”

    十二点五十七分。

    “六年里您做过哪几样。”陈九斤说。

    “你问这个。”

    “我问细。”

    “我不问您为什么没做成。”

    “为什么是您自己的事。”

    “做过哪几样是能说的。”

    骆守成把手放在那本硬皮账上。

    “三样。”

    “头一样,从第二年起,每一年的原始账我封一回,埋一回。”

    “第二样,埋下去的东西,隔一阵我得往上起一回,起了再对,对完再埋。”

    “派人上去挖,就是为了这个。”

    “第三样呢。”

    骆守成没有立刻答。

    他把桌上那支笔又拿起来了。

    “第三样是这个。”

    他把那支笔举了一下。

    “这支笔,这六年我拿出来过三回。”

    陈九斤坐在那儿。

    “第一百七十一天您给了我。”

    “那是第三回。”

    “前两回给了谁。”

    十三点整半。

    “你昨天问过我一样。”骆守成说。

    “北坡那三个人。”

    那间屋里安静了两秒。

    “第一个和第二个,我给过笔。”陈九斤说。

    “给过。”

    “第三个呢。”

    “第三个我没有给。”

    “为什么。”

    “因为第三个不是我挑的。”

    “那是谁挑的。”

    十三点零三分。

    骆守成把那支笔放回桌上。

    他放得很轻,笔身贴着桌面,没有响。

    “上头给我的人。”

    “上头。”陈九斤说。

    骆守成没有接这两个字。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不是。

    他把手从笔上拿开了。

    那间屋里安静了。

    北墙那六个铁皮柜靠在那儿,六张标签,六个年份。

    最左边那两张的纸比另外四张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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