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你拿了一张从旧档册子上撕下来的凭证联。”
“撕册子这一样,我先记一笔。”
“至于纸上那个数,”他停了一下,“等那一沓拿来再说。”
“我把话说在前头。”戴眼镜的说。
“今天这一张纸,你是拿它告人的。”
“可这一张纸从册子上撕下来的时候,你就成了另一样。”
“告人的人手里拿着一张动过的纸,这一样在我们这儿有个说法。”
他把笔尖点在纸上。
“他不再是告的那个。”
万有金没有再说话。
那个年轻人回来了。
他抱着一沓纸,纸沿都磨圆了。
他把那一沓放在长桌中间。
“四年前十一月。”他说。
“一共四十一张。”
调度室里那十几个人都没有动。
戴眼镜的伸手要去翻。
外头走廊上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那脚步声在调度室门口停了。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人,一边一个站在门内侧,没有再往里走。
然后进来一个人。
那个人五十上下,身量不高,穿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袖口挽起来一点。
他手上什么也没拿。
调度室里那十几个人,一块儿站了起来。
椅子在水泥地上响成一片。
陈九斤也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眼睛落在那个人的两只手上。
那个人的左手小指上有一层薄茧。
那是常年拨算盘或者按计算器的人才有的。
三个月以前,果河站那间小屋,一个戴蓝套袖的会计坐在桌子后头,右手边放着一把算盘。
骆守成走到长桌那一头,在最尽头那把空椅子前站住了。
他没有立刻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子中间。
一张巴掌大的黄纸,一沓四十一张的旧凭证,中间隔着两拳的距离。
“都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