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这次不是让人传话
哒。

    隔两三秒一下。

    节奏不匀。有时候连着三下,有时候停很久。

    那是按键的声音。

    一个人在按一样有键的东西。

    不是打字机——打字机的声音是脆的,带一点回弹。

    这个声音是闷的,短的。

    按下去,弹回来。

    咔。

    四十七步。

    那声音是从右边第四扇门后头出来的。

    四十八。

    四十九。

    五十。

    他还闻见一样。

    这一层有味。

    不是园区里那种味——一号楼里是人味、汗味、褥子潮了的味、后厨飘过来的油烟味。

    这一层没有那些。

    这一层是纸味。

    放久了的纸,一摞一摞压在一块儿,那种干的、有点发涩的味。

    纸味底下还有一层,更淡。

    墨。

    不是钢笔水那种墨。是印泥和油墨混在一块儿的味。

    五十三步。

    五十四步。

    前头那两个人停下来了。

    他们停在右边第六扇门前面。

    那扇门没有牌子。

    陈九斤在他们后头三步停住。

    他站在那儿。

    他往回看了一眼。

    从这个位置往回看,这条走廊是另外一个样子。

    刚才他从那头往这头看,看见的是十一扇关着的门和一扇窗。

    现在他从这头往那头看,看见的是楼梯口那一小块。

    楼梯口是暗的。

    从那儿到这儿,五十四步。

    他站着的这个位置,离楼梯口最远。

    走廊那一头,靠楼梯口那边,左边第一扇门。

    那扇门刚才是关着的。

    现在它开着一条缝。

    缝有两指宽。

    陈九斤看着那条缝。

    看了大概两秒。

    那条缝合上了。

    合得很轻。他站在五十四步之外,什么也没有听见。

    只看见那条缝变窄,变没有。

    前头那两个人里的一个,抬手在那扇没有牌子的门上敲了两下。

    不重。

    两下。

    隔了大概四秒。

    门里没有声音。

    那两个人也没有再敲。

    他们往旁边让开了。

    一人一边。

    门前面空出来一块。

    那块地上有一样东西。

    一块垫子。

    麻的,四方的,一尺半见方,颜色是深灰的。

    那块垫子上有毛,磨秃了一片,秃的那一片在垫子中间靠外那一侧。

    陈九斤看着那块垫子。

    一块垫子摆在门口,摆了很久,中间靠外那一侧磨秃了。

    磨秃的地方是被鞋底蹭出来的。

    蹭的方向是从里往外。

    那是进门的人蹭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

    他站到那块垫子跟前。

    他没有立刻进去。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鞋。

    胶鞋,鞋帮上有泥,鞋底那道沟里嵌着干了的泥块。

    他抬起右脚,把鞋底在那块垫子上蹭了一下。

    从后往前。

    泥块掉下来一些,落在垫子上。

    他又蹭了一下。

    他换左脚。

    蹭了两下。

    他蹲下去。

    他用手指头把鞋帮那一圈的泥抠了一下。抠下来的那些他捏在手里,没有扔在垫子上。

    他站起来。

    他把那一点泥握在左手手心里。

    他这一百九十一天在这个园区里学会一样。

    一个人进一间屋,屋里的人先看的不是他的脸。

    先看的是他带进来什么。

    带进来一身水,屋里的人心里会想:外头下雨了。

    带进来一股汗味,屋里的人心里会想:这个人跑过来的。

    带进来鞋上的泥——那泥会掉在地上。掉在地上就留个印子。

    一间擦过砖缝的屋子里多出一个泥印子,那间屋里的人会看见。

    他要那间屋里的人跟他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他说的话。

    不多一样。

    一块泥印子分不走多少注意。

    分走的可能只有半秒钟。

    半秒钟里对方少听了两个字。

    这一百九十一天,他吃过很多回两个字的亏。

    站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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