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采买记录上没有他
    三个。

    第五十页。

    三个。

    他把这三页并着看了一遍。

    前后两页各三个针眼,中间这两页各六个。

    一本册子缝三道线,一页应该三个针眼。

    六个的意思是:这一页被拆下来过一次,缝回去的时候,针没有走原来那三个眼。

    “袁师傅。”

    “又怎么了。”

    “这一页的针眼是六个。”

    “前后两页是三个。”

    袁师傅站在桌子后头。

    他的手放在桌沿上。

    “这本册子四年了,缝过好几回。”

    真话在那一句底下:这本册子拆过一回,就上礼拜。

    九点二十五分。

    陈九斤把册子转过来,把第四十九页摊平。

    一页四十行。

    一号楼的人从第一行往下排,按进楼的先后。

    第四十九页是这一部分的最后一页,只有八行有字。

    第一行是四百零一号。

    第二行四百零二。

    一直到四百零七。

    第八行——

    那一行的左边一栏空着。

    右边那一栏也空着。

    不是划掉。

    不是涂黑。

    是空的。

    那一行的格子印在那儿,两栏都是白的。

    “袁师傅。”

    “嗯。”

    “四百零八号是谁。”

    袁师傅没有立刻答。

    屋里那两个仓库的人站在门边上。

    “没有四百零八号。”袁师傅说。

    “一号楼四百零七个人。”

    那一句说出口的时候,陈九斤脑子里跳出来另外一句。

    上面让抹的。

    四个字。

    不是「上头」,是「上面」。

    陈九斤把手从册子上拿开了。

    他站在桌子前面,没有说话。

    那四个字他在心里放了三遍。

    上面让抹的。

    一个人心里说「上面」,说的不是万有金。

    万有金在这个园区里从来不是「上面」。他是「二楼那个」「万经理」。

    这个园区里,一个坐在登记处三年多的人心里那个「上面」只有一个地方。

    而且更要紧的是另外一样。

    上面让抹的。

    「让」。

    不是「上面抹的」,是「上面让抹的」。

    有人拿着一样东西来,让他抹。

    抹的是他自己。

    九点二十八分。

    “袁师傅。”陈九斤说。

    “我不问您第二遍。”

    袁师傅抬起头。

    “我今天来对名册。”

    “名册我对完了。”

    “一号楼原册第四十九页,第八行,两栏都是空的。”

    “我们楼自己的账上,这个位置有一个人。”

    “他是第一百二十八天上午账房送编号下来那天登记的。”

    “那天下午我在场。当着我们楼四百个人。”

    “账房下来的人念的是:一号楼,四百零八号。”

    “听见这一句的人,一号楼有四百多个。”

    袁师傅站在那儿。

    “所以我不问您这个人是谁。”陈九斤说。

    “我问您三样别的。”

    “您说。”

    “第一样:这本册子上一次拆开重缝,是哪一天。”

    “……我不知道。”

    “第二样:拆开重缝要不要写一笔。”

    袁师傅的手在桌沿上动了一下。

    “要。”

    “写在哪儿。”

    “换页登记。”

    “换页登记在哪个柜子。”

    袁师傅往左边那个柜子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

    “第三样。”陈九斤说。

    “换页要不要有个批的。”

    袁师傅没有答。

    “要。”他隔了三秒说。

    “批的字写在哪儿。”

    “换页登记上头。”

    陈九斤把桌上那枚木头章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袁师傅。”

    “我今天不看那本换页登记。”

    袁师傅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来的名义是对名册。”

    “对名册这一样,账房批了,您也让我看了。”

    “换页登记不在这个名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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