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账,就得有个了法。”
“怎么了,今天不定。”
“今天定不了。这栋楼今天连自己的门都进不去。”
“今天只记。”
“记下来的账不会自己长脚跑掉。”
“今年不了,明年了。这栋楼不了,出去了了。”
“我出去那天要是还活着,这一页我带着走。”
他把手放下。
“阮小姐,写。”
阮玉兰把册子翻到后头。
她翻到第一张空白页。
她把册子举起来。
雨还在下。
“我得有个挡的。”她说。
坐在第一排的高凯站起来了。
他把身上那件外套脱下来,举过头顶,往前伸,撑在阮玉兰和那本册子上头。
第二排又站起来一个,接过外套的另一个角。
两个人一人一角,把那件外套撑成了一小块顶。
阮玉兰站在底下。
“还得有个亮的。”
三层的贺明从队里跑出去,跑进走廊,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手电。
那是修灯剩下的那一个。
他站到阮玉兰旁边,把手电举起来,照在册子上。
他一直举着。
阮玉兰把笔拧开。
她在那一页最上头写了一行。
一号楼,第一百七十八天。
她抬起头。
“念。”
蔡三平站在雨里。
他开始念。
第一个名字。
第二个。
第三个。
他念得很慢,念一个停一下,等阮玉兰写完。
他念到第七个的时候,坐在第二排那个手指伸不直的人低下了头。
第九个。
第十一个。
念到第十四个的时候,蔡三平停了一下。
他把这一个名字念了两遍。
阮玉兰写完抬起头。
“下一个。”
第十五。
第十六。
第十七。
蔡三平念完第十七个名字,正要念第十八个。
院子外头有声音。
不是雨声。
是脚步声,从北边那条路过来。
不止一个人。
在场的人一块儿转过头。
矮墙外头那条路上,有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