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老邵说。
“三层那边应了一片。”
陈九斤没有说话。
“铁盒没动。”老邵说。
“医务室那间屋今天一天有人守着,不是你安排的,是他们自己排的班。”
“早上一个,中午一个,下午一个。”
“仓库那边今天送了两趟东西过来,罗兆坤自己跟车来的。”
“他问你在不在。柏树森说你歇着。”
“他说了一句,他说那正好,这两趟不用你签,他自己签两回。”
后厨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间灶膛里的火落下去一截,噼了一声。
陈九斤把那碗汤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
他把空碗放在板凳上,挨着那本本子。
“邵师傅。”
“嗯。”
“我今天晚上就回楼里。”
老邵没有答。
他站在灶台边,把手里那把刀拿起来。
他把刀在案板上放平了。
然后他把手松开。
刀躺在案板上。
他没有再拿起来。
陈九斤看着他。
这个人在这栋楼里一年零两个月,规矩是切菜的时候才开口。
昨天在楼梯口那一次他破过一回。
今天是第二回。
老邵转过身,面朝里间。
他走到门框那儿,靠着门框站住了。
“九斤。”
“您说。”
“回楼里之前,”老邵说,“有一样事我得先跟你说。”
“这一样我想了一年零两个月。”
“昨天晚上我在门口看着你被人抬进来,我想清楚了。”
抽油烟机在他们两个中间响着。
老邵伸手,把开关按了下去。
风叶慢下来。
转了几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