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这三个人听不见。
可是机器一响,站在门口的人也听不见。
所以他防的是站在门口的那一个。
——不对。
陈九斤的手在门框上停住了。
要是防的是站在门口的人,那他等门口的人走了再说就行了。
后厨这间屋,一天到晚有一半时间没有外人。
他不必等机器。
他一直等机器。
机器在的时候他说,机器不在的时候他不说。
不管屋里有谁,不管门口有没有人。
这不是防某一个人。
这是一条规矩。
一个人给自己定的规矩。
定这条规矩的人,防的不是今天在场的谁。
他防的是任何一个可能站在这间屋里、能从他一句话里听出别的东西来的人。
陈九斤站在门口。
他这一百二十一天里,只对一个人明说过这件事——五十七天前在二层走廊,当着十几个人。
那天以后,蔡三平知道了。
十三天前他在这栋楼的大厅里当着一百三四十个人又用了一次。
那天以后,这栋楼四百个人都知道了。
三号楼的人知道,二号楼的人知道。
一个礼拜来一天的采买,知道不知道?
陈九斤转过身,看了一眼案板那边。
老邵在切萝卜。
抽油烟机在他头顶上响着。
那台机器是他自己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