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蓝笔。
她在蓝本上写了一行。
写完她抬起头。
“下个月起,”她说,“号源你分。”
陈九斤站在台阶下面。
三号楼的号源是从楼上下来的,一批一批,编好组,分给各个格子。
好号和不好的号,差得很远。
娄小飞打两千五百通成六笔,柴顺三天十一通成两笔——那不是柴顺会打,是柴顺手上那些号已经被别人打熟了。
这一层四十个人一个月能成多少笔,一半看人,一半看号在谁手上。
从下个月起,号在他手上。
“梅姐。”
“嗯。”
“我要是把好号全给一个人呢。”
林素梅低头在蓝本上写字。
“那你就把好号全给一个人。”她说。
她没有抬头。
“月底表上会写着。”
陈九斤站在台阶下面。
他明白了。
她不管他怎么分。
她只管月底那张表。
那张表上四十行数字,四十个人一个月的活,全在上面。
分号的人是他。
表上那四十行的样子,也是他。
他把那个牛皮纸本子夹在腋下,往自己格子走。
走到一排第一那个格子前面,他停了一下。
隔壁一排第二,高凯正在把送话器从挂钩上取下来。
陈九斤坐下。
他把那个本子放在桌上。
他伸手翻开,翻到第三页。
那张表还在。
他看着最底下那一档。
一个月以上。
后面那个数字。
他看了大概五秒,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最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