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老师说我眼熟

    金秀兰想了一下。

    “三年前。”

    温良的手指停在那沓纸上。

    “三年前之后就没出过了?”

    “没了。”

    “为什么。”

    金秀兰把缸子放下。

    她没有立刻答,把围裙的一角折起来,又抹平。

    “年纪大了。”她说,“出题费脑子。”

    温良没有追问。

    他把那沓纸重新装回牛皮纸袋,把绳子绕上。

    绕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我会还您。”

    “不用还。”

    “那我把用过的题标出来还您。”温良说,“哪一道给了哪个班,哪一道错了多少人,我写清楚。”

    金秀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比刚才久。

    “行。”她说,“你写。”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推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

    她端起缸子,走了两步,又回头。

    温良以为她要说卷子的事。

    她没说。

    她看着他,看的是他的脸。

    看了三秒。

    “你眼熟。”

    温良的手还搭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您见过我?”

    “没有。”

    “那怎么眼熟。”

    “我不知道。”

    金秀兰把缸子换到左手。

    “三天前晚上你在这儿摆那一桌子小条,我就想说了。”

    “我那天说那场面我见过。”

    “今天我想明白了。”

    她顿了一下。

    “不是场面眼熟。”

    “是你眼熟。”

    她走到门口。

    走廊的声控灯还亮着。

    她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又收回来,回过身。

    “对了。”

    “以前也有人这么敲。”

    温良站起来了。

    “谁。”

    金秀兰摆了摆手。

    “不记得了。”

    她说完就走了。

    搪瓷缸子在她手里晃着,热气一路飘。

    走到楼梯口,声控灯灭了。

    过了两秒,灯又亮起来——她已经不在那儿了。

    温良在桌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下来,把那支红笔重新拿起来。

    笔尖朝下。

    咚。

    咚。

    咚。

    第三下轻。

    他自己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