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反而变得格外平静。
“快了,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开车的司机是个老兵,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西北特有的口音,“你是钢刀连出来的?”他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是。”我说。
“钢刀连的兵,好样的。”他笑了笑,竖起大拇指,“你们连队,可是咱们团有名的标兵连队,听说你还在抗洪中立了二等功?”
“运气好而已。”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别谦虚了,能立二等功的,都是好样的。”他笑了笑,然后说,“军校可不比连队,那里面的学员,都是各个部队选出来的尖子,你去了,可得好好干,别给钢刀连丢脸。”
“是,老班长,我记住了。”
吉普车继续向前,穿过一片片田野,越过一座座桥梁,终于在夜色中,缓缓地驶入了一座巨大的校门。
校门很大,很气派,两根巨大的石柱,中间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匾,上面写着“XX陆军学院”几个大字,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金光,像是一顶熠熠生辉的桂冠。
吉普车在校门口停了下来,我拎着行李,跳下车,站在校门口,看着那扇大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即将走进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与过去完全不同的世界。
“顺着这条路走到底,就是学员报到处,去吧,祝你好运。”老班长冲我挥了挥手,然后开车走了。
我站在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那扇大门。
校园很大,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宽阔的林荫大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在路灯下泛着墨绿色的光。大道两旁,是几栋灰色的教学楼和宿舍楼,整齐而庄严,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星星点点,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
我沿着大路往前走,路上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军装的学员,有的背着书包,有的拎着东西,看见我,都会多看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我提着行李,走到报到处,报到处在一栋教学楼的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大厅里摆着几张桌子,坐着几个穿着军装的教官,正在为前来报到的新学员办理手续。
“你好,我是来报到的。”我走到一张桌子前,把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负责登记的教官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他接过我的通知书,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陈远,钢刀连来的?”
“是,教官。”
“好,钢刀连的兵,我听说过。”他低下头,在花名册上写了几笔,然后递给我一张表格,“填一下,然后去宿舍,你的宿舍在七号楼,三零二室。”
“是,谢谢教官。”
我接过表格,填好,然后拿着宿舍钥匙,走出了报到处。
七号楼是一栋灰色的宿舍楼,共有六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上的漆有些斑驳,但窗户擦得很干净,透着一股严谨的气息。我提着行李,爬上三楼,找到了三零二室。
推开门,宿舍不大,但很干净,四张床,四张桌子,四个柜子,窗户上挂着绿色的窗帘,月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宿舍里已经有人了,两个人,正坐在床上聊天,看见我进来,都停了下来,看着我。
“新来的?”一个剃着平头的小伙子先开口,他皮肤黝黑,眼睛很亮,看起来很有精神。
“嗯,我叫陈远。”
“我叫李浩,来自东北。”他站起来,伸出手,和我握了握,“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多多关照。”
“多多关照。”
“我叫王磊,来自山东。”另一个小伙子也站起来,冲我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你好。”
“你好。”
我选了一张靠窗的床,把行李放好,然后坐在床上,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回到了新兵连的那一天,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你是哪个部队来的?”李浩问我。
“钢刀连。”
“钢刀连?”他眼睛一亮,“好地方啊,听说你们连队年年比武拿第一,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想到来考军校了?”他问。
“我想往上走,想当军官。”我说。
“好志向!”他竖起大拇指,“我也是,不想一辈子只当个大头兵,想往上爬一爬。”
“你们东北人就是爽快。”王磊笑了笑,说,“我是被家里逼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