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驶进那扇熟悉的铁门时,我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操场、营房、训练场,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但我却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身体上的变化,而是心里的。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累赘,是个被人嫌弃的麻烦。但现在,我站在堤坝上,用身体挡住了洪水,救了无数条生命。我,不再是废物了。
“陈远,连长让你去一趟连部。”
张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连部?”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好事。”他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去了就知道了。”
我带着疑惑,走到连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报告!”
“进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连长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我进来,抬起头,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笑容。
“陈远,坐。”
我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连长找我有什么事。
“这次抗洪抢险,你表现得很出色。”连长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赞许,“你带头跳进水里,用身体堵住缺口,全连的人都看在眼里。我已经向上级报告了你的表现,上级决定,给你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我愣住了。
个人二等功——那是军人能获得的最高荣誉之一,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勋章。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获得这样的荣誉。
“连长,我……”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你应得的。”连长看着我,语气很认真,“你在钢刀连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从新兵连到钢刀连,从比武到抗洪,你一直在进步,一直在成长。你,没有给钢刀连丢脸。”
“我……”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那层坚固的壳。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授勋仪式。”连长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样的,陈远。”
我站起来,敬了一个军礼,说:“谢谢连长!”
“去吧。”
我转身走出连部,站在门口,看着天空,阳光很刺眼,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终于熬过了漫长的黑夜,看见了黎明的曙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在连部的一幕——连长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心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
“个人二等功……”
我轻声念着这四个字,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那么不真实。
“怎么了,睡不着?”张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有点。”我说。
“是因为立功的事吧?”他笑了笑,“我第一次立功的时候,也激动得睡不着,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第二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去参加授勋仪式。”
“强哥,你说,我配得上这枚奖章吗?”我问。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当然配得上。你跳进水里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我亲眼看见,你是第一个跳下去的。那种时候,能第一个跳下去的人,就是英雄。”
“我……”
“别想太多了。”他打断了我,“你配得上,这是你拿命换来的。好好休息,明天,去把属于你的奖章,堂堂正正地戴在胸前。”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
第二天,授勋仪式在团部礼堂举行。
礼堂里,坐满了人,各连队的战士们都来了,穿着崭新的军装,坐得整整齐齐,礼堂里鸦雀无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咳嗽,打破了这种庄严的寂静。
我站在台上,和其他几个立功的战友站在一起,胸前戴着大红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比上比武场还要紧张。
“下面,宣读立功命令……”
团长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声音洪亮,在礼堂里回荡。我听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念过去,每一个名字被念到,都有人应一声“到”,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豪。
“钢刀连,陈远。”
“到!”
我出列,走到团长面前,立正,敬礼。
团长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枚奖章,别在我的胸前。奖章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沉甸甸的,压在我的胸前,像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恭喜你,陈远同志。”团长伸出手,和我握了握,“你是钢刀连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