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路破关
    兀良哈草原尽头,三月中旬,盛京方向一匹快马昼夜兼程,穿过科尔沁营地,直抵多尔衮大帐。

    信使翻身下马时,马腿已经软了,被两名亲兵架进帐内。

    信囊里是皇太极的亲笔手谕和一张揉皱的舆图。多尔衮就着烛火看完,沉默半晌,将纸页折好收进怀里。

    多铎凑上来:“大汗怎么说?”

    “咱们的活干完了。”多尔衮抬起头,目光如刀,“他那边,要动真格了。”

    同一日,辽河以西,大凌河畔,七万大军正在集结。皇太极驻马高坡,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八旗战阵,回头对金守正道:“国师,你说黑云龙那边,消息传到蓟镇要几天?”

    “快则五日,慢则八日。”金守正勒着马缰,“等宣府发现咱们主力不在漠南,关口早就破了。何况,多尔衮还在草原上给他演戏呢。”

    皇太极点头,目光越过长城方向,语气平静如常:“传令,全军拔营,目标:龙井关、大安口、洪山口。”

    后金七万大军,分三路扑向长城。左翼阿巴泰、阿济格率两万八旗精兵并佟养性汉军炮队,直指龙井关;右翼岳托、济尔哈朗率两万余人,扑向大安口;中路皇太极亲率三万主力,以喀喇沁降部为向导,绕过明军墩台,向洪山口推进。

    行军路上,金守正策马走在皇太极身侧,远处长城如一条灰白的长虫伏在山脊上。

    他指着前方隐约的关隘轮廓说:“陛下,大明蓟镇防线绵延两千里,分驻守军不到五万,散布在几十个堡寨关隘中。每一处隘口,能分到的兵力不过数百人。再加上旱疫……”

    他顿了顿,“这一路过来,逃散的明军、饿死的边民,见了几拨了?”

    皇太极没有回答,只反问了一句:“你说蓟镇的兵,还能拉开弓吗?”

    金守正笑了笑:“据探马回报,喜峰口一带的墩台,有的只剩两个兵,其中一个害着病,连站都站不稳。”

    皇太极没有接话,但马速又快了三分。

    龙井关守将陈国俊这辈子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军阵。

    他站在城头,看着关外平原上密密麻麻的骑兵列阵,连天边的地平线都被人头攒动遮蔽。

    后金军阵中推出一排黑黝黝的火炮,足足十余门,炮口对准关墙。佟养性亲自站在炮队阵前,挥动红旗。

    第一轮炮击就轰塌了关墙一角。

    陈国俊手下实际能战之兵不足三百人,大疫过后,满编一千二百人的守关队伍,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多是面黄肌瘦、拉弓都费劲的羸弱之人。

    三月中旬,军粮已经欠了三个月,士兵们能吃的只有野菜粥和杂粮饼子。有人把铁甲卖了换粮食,有人干脆趁夜翻墙逃了,抓回来杖责也无济于事——横竖是饿死,早死晚死而已。

    第二轮炮击,关墙轰然坍塌出一个豁口。阿巴泰一声令下,两万铁骑如决堤洪水般涌向缺口。“杀——”陈国俊喊了一声,喊到一半就哑了。只剩下望风而逃的溃兵,连兵器都丢了一地。

    他长叹一声,拔刀自刎。龙井关陷落。

    大安口的守将刘汗做了完全不同的选择。岳托的骑兵尚未攻到关下,他已经命人打开关门,率残余守军跪在道旁投降。

    岳托策马入关,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识相。”

    刘汗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小人愿为向导,带大军走小路绕过各处堡寨!”

    岳托冷笑,没有拒绝。

    洪山口是打得最激烈的一处。守将周宗泽手里还有大约五百兵,他学乖了,提前把火炮和滚木推到了关墙最要害的位置。

    皇太极的前两波试探性进攻都被打了回去,箭如雨下,金兵死伤百余,两翼始终无法突破。

    皇太极并不急。他命喀喇沁向导带着蒙古骑兵绕到洪山口侧后的山路,在半夜攀上悬崖,摸到守军的火器库——一把火点着,轰然巨响中,整座关墙都在颤抖。

    周宗泽的大炮被炸毁,剩余的弹药付之一炬,他带着残兵退入山中时,身后洪山口已被后金军彻底占领。

    一夜之间,三关尽破。

    三月十九日,后金七万大军如狼似虎,涌入北直隶平原。

    金守正骑马走在遵化的官道上,看着路边四处升起的烟柱,向皇太极献策:“陛下,此战非攻北京之时。大明京师城墙坚固,火器充足,强攻坚城,得不偿失。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畿辅各州县的粮仓全部烧掉,把人口牛羊掳走。旱疫连绵,北方民力已近极限。这一烧一抢,等于挖了大明的心头肉,至少让畿辅三年之内缓不过气来。”

    皇太极点头:“传令下去,各旗分头行动:一路劫遵化、玉田;一路扫三河、香河;主力压向通州,做出威逼京师之势。每破一城,先烧粮仓,再掳人口,青壮充入后队,老幼丢弃。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七万大军在畿辅平原上散开数路,如蝗虫过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