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三千京营兵。
张维贤是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天策处管军事的。
人稳,手狠。
到了地方,没急着攻城。
先派人摸了个底:“里面五千来人,真土匪不到五百,剩下全是裹挟的饥民、失地的农户。”
张维贤点点头。
“好办。”
他下令:四面围三缺一,留出北门。
然后对着寨子里喊话。
“朝廷有令: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
“愿做工的,进工程队,管吃管住发工钱。”
“愿回乡的,发一斗米,分一亩官田,三年免税。”
“顽抗到底的,破寨之后,格杀勿论。”
喊了整整一天。
寨子里先还骂骂咧咧,后来慢慢没声了。
当天夜里,就偷偷跑出来一千多人。
王五急了,当众砍了两个想跑的,反而炸了锅。
第二天拂晓,张维贤下令总攻。
没用人冲。
先架两门佛郎机,“轰”的一声炸塌了寨门。
然后步兵列阵推进,边走边喊“降者不杀”。
寨子里的流民“哗啦”就扔了锄头棍棒,蹲地上抱头。
王五带着几百亲信往北跑,正好撞进伏击圈。
没半柱香功夫,全给收拾了。
王五被活捉。
一仗下来,官军死伤不到百人。
流民死伤更少。
当天下午,镇外空场。
王五和十几个匪首,跪在雪地里。
身后站着红衣刀斧手。
周围黑压压站满了流民和百姓。
张维贤坐在高台之上,铁甲冰冷,面无表情。
“王五,聚众劫掠,杀伤人命,斩立决。”
“其余胁从,一概不问。”
“愿留者,即刻编入工程队,按例发粮。”
“愿归者,即刻领米领契,回乡务农。”
话音刚落,下面一阵骚动。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的流民,全傻了。
“真……真不杀?”有人颤着嗓子喊。
“朝廷说话算话。”
张维贤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但谁再敢作乱,这就是下场。”
“斩!”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雪地上红了一片。
没人敢说话。
但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踏实。
当天,三千流民报名入了工程队。
一千二百多人,领了米和地契,踏雪回乡。
一场暴乱,消弭于无形。
平了乱,张维贤没停手。
顺着王五的供词往下挖。
挖出三起克扣工粮的案子。
两个县丞,一个巡检。
贪得不多,加起来三百多石米。
张维贤的命令很简单:斩。
全拉到工程队的工地上,当众砍头。
人头挂在辕门上,示众三天。
紧接着又下一道令:
所有乡绅趁灾贱买的土地,限五日内原价退还。
敢不吐的,以趁灾劫掠论罪,抄家。
一开始还有人想托关系、讲情面。
等看到三个官员的人头挂在辕门上,血都冻成了冰。
全怂了。
乖乖把地契送了回来。
一共七千多亩地,全还给了原来的农户。
农户们捧着地契,有哭的有笑的。
地在,根就在。
就再也不会反了。
就这么着。
疫区分级,拴住了瘟疫。
以工代赈,安顿了流民。
剿抚并用,稳住了治安。
三板斧下去,北方局势肉眼可见地好转。
驿道修平了,信使跑得比之前快一倍。
灌溉渠一条接一条挖出来,等着开春引水。
隔离营里,痊愈的病患一天比一天多。
绿区的村镇,烟囱开始冒烟,狗吠声也多了。
更稳的是粮道。
天津港的南洋米、山东的漕粮、江南的官购粮,海路、运河、驿道,三线并行。
像三条大动脉,源源不断往北方输血。
虽然还是冷,还是难。
但人人心里都清楚——
最惨的时候,过去了。
北方这场天灾人祸,终于被硬生生摁住了。
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