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又有十几家海商,跑到市舶司申请登记,要跟着水师护航队走。
市舶司衙门,毕自严趁机定了规矩:
每月初一、十五,两班护航船队。
商船结伴而行,水师护送。
收少量护航费,补贴水师。
规矩一定,报名的海商挤破了头。
港口里的商船,越来越多。
关税,也跟着涨。
水师护航→海贸增收→财税充盈→反哺造船造炮。
正向循环,悄悄转起来了。
可麻烦,也跟着来。
先是内部的。
旧水师的人,被裁了官,没了油水,怀恨在心。
暗中掣肘。
管粮的经历,故意把发霉的粮食发给新兵。
管船的小吏,给船厂拨烂木料。
还散布谣言,说“新式船不结实,出海就得沉”。
袁枢查了半个月,抓了三个带头的。
当众打了二十军棍,赶出营。
又杀了一个克扣粮饷的小官。
才算把风波压下去。
可暗地里的小动作,从来没断。
更麻烦的是海上。
海盗吃了几次亏,学精了。
不靠近近海了。
躲到外海的岛屿上。
等着水师巡逻走了,再出来抢。
水师船少,巡逻范围就这么大。
外海太远,去不了。
顾得了广州,顾不了泉州。
顾得了福州,顾不了浙江。
海盗们流窜作案,防不胜防。
商船被劫的事,还是时有发生。
更大的暗流,藏在海面下。
福州,郑芝龙府。
“袁枢?孙元化?”
郑芝龙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他看着像个儒雅商人。
可眼神里,藏着海霸主的狠。
“朝廷这是,要把咱们的饭碗都砸了。”
旁边的谋士低声道:
“大哥,广东那边,马七吃了大亏。”
“再这么下去,咱们的走私生意,越来越难做。”
郑芝龙没说话。
半晌,才道:
“告诉许家兄弟。”
“浙江那边,给他们添点乱。”
“还有,吕宋、琉球那边的商户。”
“跟咱们有关系的,都打个招呼。”
“皇商的货,不收。”
“香料、苏木,涨价。”
“我看他们海贸怎么做。”
“是。”
谋士躬身退下。
郑芝龙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闽江上来来往往的商船。
朝廷想玩正规的?
没那么容易。
这海上的规矩,说了十几年了。
他郑家说了才算。
想一脚把他踢开?
走着瞧。
另一边,浙江舟山。
许柏、许竹两兄弟,也接到了消息。
许柏年纪大,满脸横肉,是浙江海面上的老牌走私头子。
许竹是他弟弟,阴狠,手黑。
“哥,朝廷水师越来越凶。”
许竹阴沉着脸,
“再这么下去,咱们的路就被堵死了。”
“急什么。”
许柏冷笑一声,
“他们就那几艘船,顾得过来吗?”
“告诉下面的,避开水师巡逻队。”
“专挑民间商船下手。”
“另外,跟日本那边的商人说一声。”
“铜料、硫磺,涨价。”
“皇商要货,翻倍。”
“我看他们拿什么造炮。”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朝廷有炮有船又怎么样。
货源、渠道、海情,都攥在他们手里。
想玩,陪他们慢慢玩。
十一月初,孙元化站在旗舰的船头上。
海风猎猎,吹得他袍角翻飞。
远处,护航船队正缓缓出港。
十艘战船护着三十多艘商船,浩浩荡荡往南洋去。
场面壮观。
“初阳兄,在想什么?”
袁枢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在想,这还不够。”
孙元化淡淡道,
“十艘船,太少。”
“外海去不了,远海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