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浩浩荡荡追了百里,截了些走得慢的部落人畜,就撤了回来。
多尔衮带着主力,顺顺利利退到了科尔沁。
奥巴赶紧献上牛羊、皮毛、粮草,孝敬得很。
休整了三日,多尔衮带着全部缴获,班师回盛京。
这一趟,虽没达到预期的大掠,也算满载而归。
至少,够后金撑过这个灾年。
八月中旬,双线捷报,先后抵达京城。
“锦州围解,收复右屯、大凌河诸堡!”
“漠南大捷,截回人畜万计,建奴败退盛京!”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京城。
朝野震动。
之前喊着“退守山海关”的言官,全都闭了嘴。
以前觉得后金野战无敌,没人敢碰。
结果呢?
锦州守了四十九天,岿然不动。
漠南打了两个月,建奴灰溜溜撤了。
虽然不是什么歼敌数万的大胜。
可实打实,守住了防线,打退了进犯。
这就够了。
要知道,放在几年前,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天策处的值房里,韩爌、张维贤、徐光启,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陛下,这一战,宁锦防线稳了。”
韩爌躬身,声音都带着振奋,
“漠南藩屏,也保住了。”
“建奴再想南下,没那么容易了。”
张维贤也摩拳擦掌:
“边军士气大振!”
“最近报名参军的青壮,多了三成!”
“宁锦防线,很快就能凑齐十万兵力。”
朱由校坐在上首,看着捷报,神色平静。
没有大喜过望。
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知道了。”
他淡淡开口,
“传旨。”
“阵亡将士,按例加倍抚恤。”
“各边镇,抓紧修整城防,补充军备。”
“赵率教升左都督,仍镇锦州。”
“黑云龙加太子少保,仍镇宣府。”
“孙承宗运筹有功,赏银千两。”
一道道旨意,有条不紊。
胜而不骄,稳得可怕。
韩爌看着年轻的皇帝,心里由衷佩服。
换了别的帝王,这会儿早就大宴群臣、昭告天下了。
他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该干嘛干嘛。
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有的。
高兴归高兴,麻烦也跟着来。
徐光启很快就报了个糟心的事。
“陛下,北方旱灾还在持续。”
“赈灾、军饷、修城,处处要粮。”
“北方官仓,已经见底了。”
“得从江南调粮。”
朱由校眉头微蹙:“江南粮价如何?”
徐光启脸色更差了:
“不好。”
“江南士绅大户,都囤着粮。”
“一石米,比往年贵了六成还多。”
“朝廷要收粮,就得高价买。”
“而且……他们还捂着不卖。”
这话一出,值房里静了。
都懂。
江南士绅,趁着灾荒,哄抬粮价。
朝廷要赈灾要军粮,就得花大价钱。
等于国库的银子,源源不断进了士绅的腰包。
以前辽东打仗,也是这样。
年年加赋,百姓苦不堪言,士绅赚得盆满钵满。
“知道了。”
朱由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先高价收,稳住局面。”
“粮,不能断。”
“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
“让毕自严那边,南洋的米,尽快运。”
“能运多少运多少。”
“还有,皇商的粮船,也往北方调。”
众人心里都清楚。
这是权宜之计。
南洋米,量少,远水解不了近渴。
根本上,还得解决江南士绅囤粮的问题。
可这事儿,牵扯太大。
江南士绅,跟朝堂官员盘根错节。
东林党大半根基都在江南。
硬来,肯定炸锅。
朱由校也知道。
这是块心病。
但现在不是时候。
辽东刚稳,漠南刚平,陕西赈灾还在收尾,海贸刚走上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