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这帮人查下去。
真查到底,他脑袋不保。
得想办法,把他们逼走。
当天夜里,西安城的几处深宅大院,都亮着灯。
城西王家,城东靳家。
都是西安府数得上的劣绅。
家里囤积的粮食,十几万石都不止。
就等着米价再涨,大赚一笔。
周文焕换了便服,悄悄进了王家。
“王大人,这巡察官来头不小,还有锦衣卫跟着。”
王家家主王怀安捻着胡须,阴沉着脸,
“真让他们查下去,咱们都得玩完。”
周文焕端着茶,脸色难看:
“怕什么。”
“他们就十几个人,能翻起什么浪?”
“明天,找些人,去行辕闹。”
“就说朝廷派官来抢粮,要把民间的粮食都充军饷。”
“煽动灾民围了行辕。”
“闹得越大越好。”
“他们弹压不住,自然就滚回京城了。”
王怀安眼睛一亮:
“妙啊!”
“灾民饿红了眼,一听抢粮,还不跟他们拼命?”
“真闹出人命,他王佐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相视一笑。
仿佛已经看见巡察官灰溜溜离境的样子。
他们在陕西经营了几十年。
区区一个巡察官,还想斗过他们?
做梦。
次日上午,王佐正在行辕核对账册。
外面忽然传来震天的哭喊声。
“大人!不好了!”
随从冲进来,脸色发白,
“好多灾民围了行辕!”
“说……说咱们是来抢粮的!”
王佐皱眉,起身走到门口。
只见院门外黑压压挤了几百人。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里带着绝望的恨意。
“把粮食还给我们!”
“朝廷不能抢老百姓的救命粮啊!”
“滚出西安!”
喊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还有几个精壮汉子混在人群里,带头起哄,扔土块。
“咚”的一声,一块石头砸在门框上。
碎屑四溅。
“大人,怎么办?”
赵千户按住刀柄,神色凝重,
“锦衣卫就二十人,硬冲肯定不行。”
“真伤了灾民,咱们有理也说不清。”
王佐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有人故意煽动。
灾民是被当枪使了。
可真要对着来,吃亏的是自己。
还正好遂了那帮人的意。
“先喊话。”
王佐道,
“跟他们说,朝廷是来放粮的,不是抢粮。”
书吏站到台阶上,扯着嗓子喊:
“乡亲们!别听谣言!”
“朝廷是来赈灾的!赈粮马上就到!”
“三天之内,肯定开仓放粮!”
可没人听。
人群里的地痞带头喊:
“别信他们!官官相护!”
“他们就是想把粮食运去辽东!不管咱们死活!”
“冲进去!把粮食抢回来!”
人群往前涌了几步。
眼看就要冲进行辕。
赵千户刷地拔出绣春刀。
锦衣卫齐齐拔刀,寒光闪闪。
气氛瞬间绷紧。
真冲进来,就得见血。
王佐脸色一沉。
不能等了。
再等,局面就失控了。
“赵千户。”
王佐低声道,
“带几个人,冲出去。”
“拿下带头起哄的那几个。”
“别伤无辜百姓。”
“明白。”
赵峰点头。
一挥手,带着八名锦衣卫,猛地拉开大门。
“让开!”
赵峰一声暴喝,身形如虎,直冲人群里那几个蹦得最欢的地痞。
那些地痞本就是来起哄的,哪见过锦衣卫的阵势。
吓得转身就跑。
可哪里跑得过。
三下五除二,三个带头的就被按在了地上。
其余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人群瞬间安静了些。
“乡亲们!”
赵峰站在台阶下,声音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