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皇帝驾崩了,新君年幼,内阁和司礼监就能重新掌权。
改革新政,自然也就废了。
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没有证据,什么都做不了。
徐光启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冒。
陛下要是醒不过来……
这一年多的改革,煤铁、工坊、皇商、新军。
全都要付诸东流。
大明,又要跌回原来的泥潭里。
不行。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乾清宫的灯,亮了一夜。
天策处五人,都没走。
守在偏殿里,等着消息。
张嫣也守了一夜。
宫女劝了多少次,都不肯去歇着。
就坐在暖阁外的椅子上,安安静静的。
不哭,也不闹。
可谁都看得出来,她撑得有多辛苦。
大年初二,皇帝没醒。
京城里开始有谣言。
说皇帝驾崩了,说要改立新君了。
街头巷尾,人心惶惶。
米价都跟着涨了。
张维贤坐镇九门。
锦衣卫日夜巡逻,抓了十几个造谣的,当众杖责。
又调了京营三千人,守在皇城四周。
刀出鞘,弓上弦。
硬生生把局势稳住了。
韩爌回了内阁。
压下了所有弹劾新政、要求废皇商的奏章。
约束言官,不许乱说话。
谁敢在这个时候借机生事,一律以乱政论处。
文官集团,也被他暂时按住了。
徐光启去了安民厂和通州工坊。
下令严守门禁,加紧生产。
工匠们听说皇帝中毒,个个义愤填膺,干活反倒更卖力了。
技术改良的事,一刻没停。
徐光启盯着工坊,也盯着魏党和阉党的动静。
只要他们敢乱动,立刻就往宫里报。
三个人,三条线。
硬生生把风雨飘摇的局面,扛住了。
可暗里的暗流,从来没停过。
大年初二夜里,魏府的密室。
魏广微和魏忠贤,相对而坐。
炭火烧得正旺,却烘不透两人之间的沉默。
“两天了。”
魏忠贤先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鸷,
“还没醒。”
“重金属中毒,哪那么容易醒。”
魏广微端着茶盏,慢悠悠道,
“就算醒了,身子也垮了。”
“这朝政,总得有人管。”
魏忠贤抬眼:“魏阁老的意思是?”
“按祖制。”
魏广微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皇后有孕,可还没生。”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
“真要是……不行了,得从藩王里选继位人。”
魏忠贤捻着念珠,眯起眼:
“阁老看好谁?”
“神宗的孙子,不少。”
魏广微淡淡道,
“年纪小的,好辅佐。”
话说得很明白了。
立个小皇帝,内阁和司礼监共同辅政。
权力,就又回到他们手里了。
新政废了,皇商撤了,天策处散了。
一切回到从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皇帝醒了,他们都没好日子过。
皇帝死了,他们才能重新掌权。
密室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两个人的心思,在黑暗里慢慢发酵。
就等最后那一声丧钟。
大年初三。
雪停了,天却更冷了。
乾清宫暖阁里,朱由校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太医们轮班守着,汤药灌了一副又一副,收效甚微。
张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她用自己的手,一点点给他暖着。
“陛下。”
她低声唤着,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你醒醒好不好?”
“孩子还没出生,你还没见过他。”
“你说过,要带臣妾去江南看西湖。”
“你说过,要收复辽东,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