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朝鲜乃大明藩属,必不相弃。”
“火器、援兵已到,可保西海岸无虞。”
“但请殿下传令各地——”
坚壁清野,烧毁田野粮草。
“组织义兵,四处袭扰。”
“绝不与建奴主力决战,只耗他的粮草,拖他的时日。”
“耗得久了,建奴自退。”
特使话说得明白,态度也强硬。
潜台词很清楚:
大明给枪给炮给援兵,但朝鲜自己也得争气。
要是敢投降,以后就别想大明再管了。
李倧心里掂量了掂量。
有大明火器撑腰,守住西海岸没问题。
真要是投降,后金也未必饶得了他,还得得罪大明。
横竖都是赌,不如赌大明赢。
他咬咬牙,猛地一挥手:
“传本王命令!”
“各道州县,即刻坚壁清野!”
“所有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绝不留给建奴一粒粮!”
“各地义兵,悉听大明将官调遣,全力袭扰敌后!”
主和派贵族还想劝,李倧直接摆手压了下去。
旨意一下,朝鲜全境动了起来。
百姓带着粮食往山里躲,田野里的庄稼提前收割,收不走的就地焚毁。
义兵队伍四处出没,趁着夜色摸后金的岗哨、烧营地。
阿敏的大军想就地抢粮,结果跑遍周边州县,连根毛都没捞着。
粮草一天天少,士气一天天低。
仗,越来越难打了。
当然,也不是全无波折。
几个主和派贵族怕死,暗中派人给阿敏送信,泄露了两支义兵的藏身地。
后金兵连夜突袭,两支义兵寡不敌众,尽数战死。
消息传开,朝鲜朝廷震怒。
李倧下令彻查,砍了两个贵族的脑袋,才算压下了投降的风声。
只是经此一事,抵抗的力度,终究弱了几分。
与此同时,辽西走廊。
孙承宗坐镇宁远,调兵遣将。
祖大寿率三万关宁军,在锦州、大凌河一线大张旗鼓。
修堡垒,运粮草,练兵马,旌旗遮天蔽日。
摆出一副随时要挥师东进、直捣沈阳的架势。
每天都有小股明军出边,袭扰后金的边境屯堡。
动静闹得极大。
沈阳城,汗王宫。
皇太极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
西边,祖大寿大兵压境,意图不明。
东边,阿敏陷入朝鲜泥潭,粮道被截,进展不顺。
两线压力同时涌来,让他有些烦躁。
“明军到底想干什么?”
皇太极沉声问,“孙承宗是真要打,还是虚张声势?”
下面的代善、莽古尔泰也拿不准。
“明军这些年一直缩在城里,不敢打野战。”莽古尔泰瓮声瓮气,“依我看,就是吓唬人。”
“不可不防。”代善摇头,“孙承宗老谋深算,万一趁咱们主力在朝鲜,真打过来,沈阳危险。”
众人争论不休,没个定论。
这时,范文程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金守正。
他如今是皇太极身边的随行幕僚,虽无官职,却能参议军机。
“大汗。”
金守正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孙承宗是佯动,不是真打。”
“目的只有一个——牵制我军主力,让咱们不敢增援阿敏贝勒。”
皇太极抬眼:“哦?何以见得?”
“真要进攻,就不会大张旗鼓修堡垒。”
金守正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锦州一线。
“他们是在筑堡推进,一步步往前压。”
“不是决战,是牵制。”
“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赌,不敢抽沈阳守军去朝鲜。”
几句话,点破了孙承宗的意图。
皇太极微微颔首。
他也觉得是佯动,可万一是真的呢?
赌输了,沈阳就没了。
他赌不起。
“那依你之见,朝鲜那边,该如何处置?”皇太极问。
金守正毫不犹豫:
撤兵。
“阿敏贝勒贪功冒进,战线拉得太长,后方又被毛文龙袭扰,粮草难继。”
“再耗下去,不仅拿不下朝鲜,反倒会损兵折将。”
“不如趁现在主力尚全,即刻撤兵。”
他顿了顿,补充道:
“撤兵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