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匠聚京华

    白纸上黑字分明,看得过往百姓阵阵惊呼:

    ——安民厂募工匠。

    木作、铁作、铸炮、碾药,各色匠人皆可应募。

    熟练匠户,月银二两起。

    多劳多得,良品率高者另有赏钱。

    工伤有抚恤,伤残给银两赡养。

    家属可入工坊做杂役,按月发钱。

    不隶匠籍,来去自由。

    告示前围了一圈又一圈人,议论纷纷。

    “月银二两?真的假的?”

    “开玩笑吧!官府当差,向来是无偿服役,能给口饱饭就不错了,还给银子?”

    “还不隶匠籍?那不是不用世代当差了?”

    没人信。

    匠籍制度传了两百多年,工匠世代为奴,无偿服役,逃亡者遍地都是。

    官府给高薪,还不隶匠籍,听着像天方夜谭。

    甚至有人嗤笑:“指不定是骗去做苦力,到时候命都没了。”

    消息传得快,也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了名。

    赵二牛就是其中一个。

    他原是王恭厂的老铳匠,手艺顶尖,干了三十年,还是个匠户,月钱少得可怜,还动不动被官吏克扣。

    王恭厂炸了,他捡回一条命,在家闲着。

    看到告示,犹豫了三天,最终还是咬咬牙,去了招工处。

    报名、登记、试工。

    当天就上手做了三根铳管,根根合格。

    管事的当场就称了三钱银子递给他,说是当日的工钱。

    赵二牛捏着沉甸甸的银子,手都在抖。

    真给银子?

    还当日结算?

    他揣着银子回家,跟街坊邻里一说,瞬间炸了锅。

    “真给银子?!”

    “赵老哥,你没骗我们?”

    “骗你们做什么?”赵二牛把银子拍在桌上,“你们自己看!不仅给银子,管事还说了,干得好,下个月还能涨!”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第二天,招工处人山人海。

    南北两京的匠人闻讯赶来,拖家带口。

    甚至有不少逃亡在外的轮班匠,听到消息,冒着风险回了京城。

    他们本是匠籍,逃了就是逃犯,一辈子见不得光。

    可安民厂说了,不隶匠籍,过往不究。

    只要有手艺,就能来干活,拿银子。

    短短半个月,应募的工匠就超过了两千人。

    其中有不少是远近闻名的老师傅,手艺精湛,却因匠籍制度埋没半生。

    安民厂还没完全建好,人手先配齐了。

    朱由校听到禀报,微微颔首。

    人心其实最实在。

    你给他们活路,给他们尊重,给他们实打实的好处,他们就会给你卖命。

    匠籍制度捆了匠人两百年,捆住的不仅是人身自由,更是手艺与心气。

    解开这道枷锁,爆发出的能量,超乎想象。

    六月初,安民厂主体厂房落成。

    火器局最先开工。

    徐光启、孙元化牵头,按朱由校的意思,制定全套生产规范。

    鸟铳铳管,统一内径、壁厚、长度,用铜模校准。

    枪机零件,统一尺寸,可任意互换。

    火药配比,严格按硝七、磺二、炭一的比例,分批研磨,过筛混合。

    每一道工序,都有标准,都有查验。

    可刚开工,就遇了挫。

    老工匠们做惯了“一匠一器”,全凭手感。

    现在要卡尺寸、卡模具,个个都不习惯。

    做出来的零件,要么偏厚,要么偏薄,合格率低得可怜。

    赵二牛这样的老师傅,一天做下来,合格的铳管还不到往日的一半。

    不少人都犯了嘀咕。

    “按模具来,还不如凭手做的准。”

    “皇帝这法子,看着新鲜,实则没用。”

    “折腾来折腾去,反倒耽误功夫。”

    怨言慢慢传开,效率不升反降。

    徐光启急得嘴上起泡,跑去找朱由校汇报。

    “陛下,老匠人们习惯了旧法子,对标准化抵触得很。”

    “强行推行,怕是适得其反。”

    朱由校听完,没生气。

    “正常。”

    “守旧是人的本性。”

    他起身,“走,去工坊看看。”

    当天下午,朱由校服了便服,带着陈实,悄悄去了安民厂。

    没惊动旁人,直接进了火器局的铳管车间。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扑面而来,火星四溅。

    老匠人们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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