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下去,就是跟涂文辅同流合污,贪墨京营粮饷。
这个罪名,谁担得起?
魏忠贤眼皮跳了跳。
他没想到皇帝准备得这么充分。
连京营的细账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明显是蓄谋已久。
他想开口求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涂文辅自己屁股不干净,被拿住了实锤。
他要是强出头,连自己都要被卷进去。
“臣……遵旨。”
魏忠贤躬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连他都认了,其他人更不敢说话。
涂文辅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皇帝开刀了。
京营这块肥肉,硬生生被人从嘴里抠走了。
旨意一下,张维贤雷厉风行。
当天就搬进了京营提督府。
随身带了二十多家将,全是英国公府的老部下。
三日之内。
撤了二十多名吃空饷的坐营官,全是涂文辅安插的亲信。
核查兵籍,淘汰老弱,补充勋贵子弟和京郊精壮。
又从五军营里挑出三千精锐,单独编练,作为样板。
整个京营气象为之一新。
那些被撤了职的阉党将领,跑到东厂哭诉求情。
魏忠贤只冷冷说了一句:
“陛下正在气头上,先避避风头。”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皇帝是动真格的。
张维贤有皇帝撑腰,又有勋贵集团背书,动不了。
京营兵权,算是丢了。
消息传回宫里,朱由校只是淡淡一笑。
兵权拿回来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得给魏忠贤一颗甜枣。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是帝王术的老规矩了。
几日后,旨意明发内阁:
“东厂提督魏忠贤,清查盐税、筹济边饷有功。”
“其侄魏良卿,着封肃宁伯,世袭罔替。”
“赐庄田三百顷,禄米千石。”
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前脚刚夺了阉党的京营兵权,后脚就给魏忠贤侄子封伯?
皇帝这是玩的哪一出?
有人说皇帝还是忌惮魏忠贤,在安抚。
有人说这是君臣和解,共享富贵。
只有魏忠贤自己,接到旨意的时候,半点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东厂值房的太师椅上,看着圣旨,眉头拧成了疙瘩。
封伯?
魏良卿一个庄稼汉,凭什么封伯?
皇帝这是在往他怀里塞糖,也是在往他心里插针。
果然,当天下午,李永贞和涂文辅就联袂来了。
涂文辅刚被削了权,脸色难看。
李永贞阴沉着脸,话里有话。
“厂公,恭喜啊。”李永贞皮笑肉不笑,“良卿贤侄封了伯,咱们魏家,可是出了第一位伯爵了。”
涂文辅闷声道:“是啊。我们这边丢了京营,厂公家倒是封了爵。”
“这买卖,划算得很。”
话里话外,都在猜忌。
猜忌魏忠贤为了自家侄子的爵位,卖了他们的利益。
卖了京营,卖了李永贞的盐税地盘,换来了一个肃宁伯。
魏忠贤一拍桌子,怒声道:“胡说八道!”
“咱家是那种人吗!”
王体乾站在一旁,连忙打圆场:
“永贞、良辅,你们多想了。厂公是什么人,咱们还不清楚?”
“定是皇帝故意为之,挑拨咱们的关系。”
“依我看,不如择日摆桌酒,大家把话说开,别中了皇帝的离间计。”
魏忠贤沉着脸,没说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离间计?
是,也不是。
可人心这东西,一旦有了嫌隙,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李永贞侄子被抓的时候,就有了裂痕。
今天丢了京营,又封了魏良卿。
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他挥挥手,疲惫道:
“都回去吧。”
“皇帝的意思,咱家心里有数。”
“往后办事,都谨慎些。”
李永贞和涂文辅对视一眼,悻悻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
可眼神里的猜忌,半点没少。
值房里,只剩下魏忠贤和王体乾。
王体乾叹了口气:“厂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