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通州设工坊
合缝,由不得他不信。

    他抬头看向皇帝,眼里的漫不经心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他从前也跟着旁人私下议论,说陛下不务正业,沉迷木工。

    现在才知道。

    人家哪里是玩。

    人家是把营造之法,琢磨到了骨子里。

    朱由校看着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工坊定名,御用皇工坊。”

    “归内廷直管,朕亲自督办。”

    “工部不用管流程,不用管钱粮。”

    “你们只做一件事——十日之内,把抽调的匠人、物料,送到通州工地。”

    “人,要南北两京手艺最好的。”

    “料,要最上乘的。”

    “办好了,朕记营缮司的功。”

    “办砸了……”

    他没说完。

    但意思,周景明懂。

    周景明“腾”地站起身,躬身行礼,腰弯得比来时低了三寸。

    “臣遵旨!臣回去立刻安排,十日之内,必不辱命!”

    刚才的推诿、为难、官样文章,全没了踪影。

    剩下的只有实打实的服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万岁爷,以前是藏着锋芒。

    如今露出来的,才是真本事。

    周景明退下后,暖阁里重归安静。

    朱由校走到墙边,看着通州的位置。

    通州是京杭大运河北端终点。

    漕船云集,物料通达,离京城近,方便掌控。

    在这里设工坊,再合适不过。

    御用皇工坊,只是个幌子。

    明面上是造龙舟、修水舫。

    暗地里,他要在这里搞标准化生产,炼第一批熟铁,试造第一批新式火器。

    工业的种子,总得先找块土壤埋下。

    匠籍制度烂了没关系。

    先把人拉过来,按劳计酬,多劳多得。

    干得好的,赏银子,免徭役。

    人心都是肉长的。

    比官府无偿征调强百倍,不愁没人卖命。

    等工坊成了气候,再顺势废了匠籍,水到渠成。

    他指尖在“通州”两个字上轻轻一点。

    第一步,就从这里开始。

    午后。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奉旨入宫。

    此人四十上下,身形魁梧,一脸络腮胡修得齐整,穿绯色飞鱼服,腰间悬着鎏金鞘的绣春刀。

    走路脚步很沉,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在刑狱、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可进了暖阁,他头埋得很低,步子放得极轻。

    昨夜魏公公被单独召见的事,他天不亮就收到了消息。

    今天皇帝突然召他,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道是要敲打他,还是要收他的权。

    他是“阉党五彪”之首,魏公公一手提拔起来的。

    可他更是锦衣卫指挥使。

    名义上,直属皇帝。

    真到了君臣翻脸的时候,他该站哪边,这笔账得算清楚。

    “臣,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参见陛下。”

    他单膝跪地,行礼标准得挑不出错。

    朱由校坐在案后,手里转着那只鲁班锁,抬眼打量他。

    田尔耕。

    圆滑,世故,心狠,惜命。

    这种人不会有什么忠义可言。

    谁势大,他就靠向谁。

    现在魏忠贤势大,他是阉党爪牙。

    可只要皇帝露出足够的锋芒和底气,他会第一个转头表忠心。

    好用。

    也必须防着用。

    “起来吧。”朱由校语气平淡,“朕有件差事,交给你。”

    田尔耕心里一紧:“臣听凭陛下吩咐。”

    “通州新设了一座御用皇工坊。”

    “钱粮、物料流水很大。”

    “工部的人,朕信不过。”

    “你挑一队得力的人,驻扎在工坊周边。”

    “监察物料出入,严查胥吏贪墨克扣。”

    “顺带,把运河沿线的漕运、商路、民情,也一并盯着。”

    “每月写一份密折,直接递到朕手里。”

    “不用经过司礼监,也不用告诉内阁。”

    话说得很明白。

    不是让你查魏忠贤。

    不是逼你站队。

    就是让你看场子、查贪腐、摸情报。

    名正言顺。

    田尔耕脑子飞快地盘算。

    这差事,不烫手。

    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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