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会杀了我的…”
薛问在月色下沉默片刻,随后扬声道:“平津。”
“把她弄进去。”
“…”
平津差点没惊掉下巴,不情不愿地嘟囔,“大师兄!她明明就是装的…”
“叫你弄就弄,哪那么多废话。”
平津只好又唤来一个帮手,谢鸳迟沾满灰尘的脏手依旧拽着薛问洁白的衣摆不放。
平津气地翻白眼,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那五根指头一一掰下来…
两人合力把谢鸳迟抬上了担架。
她被安置在晨间去过的那间屋子里。平津临走时愤愤地瞪了她一眼,仿佛在为自家师兄轻易被蒙蔽而不值。
谢鸳迟半眯着眼,听着外头传来薛问与平津的低声交谈,字句模糊,只隐约捕捉到“空冥掌”“脉象”等字眼。
她暗松了口气,总算暂时稳住了。苦肉计这招虽险,却赌对了薛问对她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他怀疑她,便不会轻易让她死。
昏沉中,有人端来温水,粗糙的瓷碗碰在唇边,带着微凉的触感。谢鸳迟没睁眼,只顺从地小口吞咽,喉咙霎时如沙漠逢了清泉,润泽而清甜…
她听见薛问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究竟是来伺候我的?还是让我伺候你的?”
“尽会添麻烦。”
谢鸳迟依旧装死。
薛问收回瓷碗,往桌上一搁。“既然醒了,就别装了,起来回话。”
谢鸳迟:“…”
她眼睑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烛火摇曳,薛问依旧眉目如画,只是眼下青黑更甚,漆黑的眸子叫人瞧不出喜怒。
谢鸳迟舔/了/舔干裂的唇,望向他,揉了揉干瘪的肚子,“大师兄,可否赏点东西吃?饿了。”
薛问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平津去煎药了,喝过药有你吃的。”
“哦。”谢鸳迟眨了眨眼,“谢谢师兄。你真是大善人。我保证以后绝不顶撞您了!”
薛问不作答,只是蹙着眉审视她。显然,根本不信她。
谢鸳迟被盯得发毛,忙自个支着床板,坐了起来,狗腿道:“这样实在不合规矩。您放心,以后您站着我绝不坐着,您坐着我绝不躺着。小的一定对你言听计从,比那皇宫大内的太监更忠心!”
“你确定?”
谢鸳迟点头如捣蒜。
薛问倏地靠近,一把捏住她尖俏的下巴,危险道:“你说你姓谢?”他目光探照灯似地在她脸上扫射,恨不能盯出朵花来。
谢鸳迟下巴被捏得生疼,心说他从前莫不是得罪过这贼师兄?
不应该啊。她确信,她从前与薛问毫无交集。此人深居简出,几乎是半隐在寒江门,极少在江湖上走动。
她眨巴眨巴眼睫,嘶了一声,嘴里喊着:“师兄…疼疼疼!你放开我。”
“姓谢怎么了?姓谢你就能随意欺辱了我了!”
“谁欺辱你了?你要不要想想自你晨时踏入我松林院大门,都做了些什么?”
“究竟谁欺辱谁?”
谢鸳迟自知理亏,又开始装傻充愣。不料薛问毫不留情,大手滑至她脖颈,用力一收,“你应该听过。在林松院,不听话的役使,是会没命的。”
谢鸳迟呼吸困难,随后眼眶微红,逐渐积蓄起泪水,勉力道:“听过。你也会杀我吗?”
“会…”他松开她,冷漠道:“如果你总是养不熟。甚至…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他对她的态度,与对待一只小猫小狗别无二致。
谢鸳迟垂着脑袋,两手支在被褥上,艰难喘/息。“婢子明白。”
“明白就好。”
“我问你。你说你姓谢,与那月灵谷主,可有渊源。”
谢鸳迟顿了顿,抬眼直视他,“月灵谷主?可是那谢鸳迟?”她随口扯谎,“那个女人是我的仇人。”
“是吗?”
“是。”谢鸳迟恨声道:“她无恶不作,屠尽我满门,只可惜,没能亲手手刃她,将她挫骨扬灰。”
“倒叫十大派的人占了先机。”江湖上能眼皮都不眨一下,没皮没脸骂自个的人,只怕也只有她了。
她没去瞧薛问的神情,只听他问道:“你说,那谢鸳迟当真死了吗?”
谢鸳迟脊背上冷汗一茬一茬往外冒,觑着他的面色,“兴许…没那么容易。”随后信誓旦旦道:“她若是没死,我必定亲自结果她。”
“月灵谷主人人得而诛之。”薛问又探了探她脉象,语气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手上力道也不自觉加重了,“他日你若是遇上她,可莫要手软。”
“是。小的定会为主子分忧。”
谢鸳迟推测,这薛问,八成是嫉妒她武学造诣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