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鸳迟总算明白为何她月灵谷被称为魔教了。十几年前初入月灵谷,她便是最低等的杂役,说是杂役,实为奴隶,非但要被杏翁抓去给老谷主试药,还时不时要挨打。
寒江门这区区一点区别对待,等级制划分,于她而然,无足轻重。
谢鸳迟第一日入门,秦嬷嬷并未派过多的活。
谷主为了早日找到心法,只好忍辱负重,纡尊降贵地替他们打扫一回院子。
昨夜一场山雨,草舍外落了一地残花。竹扫帚扫过尚未干透的地,竟未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泥也未带出多少。
谢鸳迟三下五除二打扫完,那秦嬷嬷瞧着规整堆在一旁的残花,神情有一瞬间复杂。
“阿言在吗?”一名陌生的灰衣弟子在篱笆外喊道:“入门大会要开始了。”
谢鸳迟先看向秦嬷嬷,后者点头同意,并道:“见了掌教,谨然慎行。”
谢鸳迟一时不解她此话何意。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从昨日到今晨,有做得不妥的地方,叫嬷嬷瞧见了。
如实想,她却没追问,只是推开篱笆,跟着那弟子走了。
沿着昨日来时之路到石桥,自另一条石子路穿过,便到了一片宽阔之地…
只见寒江门弟子列于广场中央,正用木剑两两试炼切磋…
练的是寒江剑法基础招式,但单单是这样基础的,寻常人也要练上三五年,方能初见成效,再进行下一式。
否则只能起个强身健体的作用,毫无威力可言。
自广场侧方绕过,寒江门上最气派的一座楼阁立在眼前,一只灰扑扑的白鸽落在翘角之上,檐铃在晨风下小幅度摇摆着。
朱漆门打开,谢鸳迟提裙跨过门槛。只见大堂内人员分列两侧,规整有肃,大堂上方,摆着一把交椅。
那寒江门掌教薛正义端坐其上。薛正义已至中年,容貌依旧俊朗,只鬓处有缕白发。其功力深不可测,谢鸳迟全盛时,尽力与之一战,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他身侧左右,分立两人。
一人是昨日在山门口的执事长老段天鹤,而另一人,则是名身着玄衣,腰间佩剑的青年,瞧着与昨日亭中出现的首徒薛问有三五分像。
只是气质全然不同。薛问清俊文雅,此人张扬粗犷,眉眼间多了几分江湖人的悍厉。
薛域。
薛问的胞弟,寒江门二弟子。只是命运全然不同,这位二弟子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绝佳的练武奇才。
唯一的缺憾,大抵是上头还有个亲兄弟,长幼有序,将来掌教之位,理应传给大哥。
只是这位大哥不争气。空有首徒头衔,却是个先天不足的废柴。
谢鸳迟缀在大堂最后排右侧角落,如是想。
掌教薛正义眼神示意后,那执事长老段天鹤上前一步开始讲解门规教义。
守条便是:不可与魔教勾连,不可修习魔教功法。违者处以极刑。
合着就针对她一人?
当然,放眼武林,除了月灵谷,还有大大小小三两个邪/门/教派。
随后便是天书似地啰嗦,讲不可滥杀无辜,需得扶危济困,侠肝义胆。
后两者谢鸳迟暂且不评。不可滥杀?四月初七,围剿月灵谷时,寒江门弟子没少杀月灵谷教徒。
谢鸳迟最瞧不上这些人假仁假义。在她看来,贪婪乃人之常情,何必遮遮掩掩?
宣读完门规后,总算可以落座。段天鹤对左侧的待入门弟子道:“各位,请自行在纸上写下想拜入的宗别长老。”
寒江门弟子可选择的宗别同样有五种。分别是气宗、剑宗、乐宗、机关阵法、药宗。
气宗,主练内功心法,是剑宗乐宗必修基础。由掌教薛正义亲自教习。
剑宗,主练剑诀刀法,由执剑长老教习,二弟子薛域负责督管。
乐宗,则是修习乐器。以内功心法为媒介,以乐律音波为刃,伤人于无形。修至上乘境界,闻者五内俱震,真气激荡而亡。由乐仙长老教习,掌教的夫人木婉言督管。
其余两宗,则由各自长老掌管。
谢鸳迟既要归元诀,便是要入气宗了。只是…她此刻暂时是役使司列队的的。
那段天鹤,在右侧入门弟子选择宗门时,方分出一丝注意力到左侧的役使司待选人上:
“至于役使司人员。先由各宗门长老择用。若为被留用,则再行分配。”
谢鸳迟:“……”
一左一右,泾渭分明,区别对待…一边可自由选择,一边却等着旁人挑选?
役使司待选人员,若是被掌教或是其他长老选中,即为四等役使。未选中者,依旧根据体质根骨分配。
如谢鸳迟这般,只需稍探脉搏,便知半点内力也无,且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