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问:“叫什么,从哪里来?多大年纪。”
“阿言,青州人士。”
“二十又二。”
“年纪太大。方才那位金贵小姐年方十六,已是极限。”
武学之路讲究循序渐进,童子功最佳。超过十六岁,入门都难。
“且你先天根骨欠缺,不是练武的材料。二十又二,毫无根基…”
谢鸳迟微晒:寒江门执事长老就这点本事?只需用杏翁给的丹药,就能蒙蔽过去。
但她先天根骨不佳,倒是不假。否则也不会铤而走险去练禁术。
段天鹤见此女形容粗陋,沉默寡言,道:“姑娘还是下山去罢。”
谢鸳迟微微抬眸,道:“长老。小女子孑然一身,亲人被魔教给害死了。上寒江门学艺只为报仇雪恨。还请收留,莫要赶我走…”
在伪装这方面,谢鸳迟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
她言辞恳切,音量略拔高了些,在场的人几乎都听得真切。如此孤苦无依的柔弱女子,若是被拒之门外,只怕,活命都难!
在场的旁观者要么是尚且不谙世事的孩童少年,要么是本就满怀正义孤勇,一心除魔卫道的江湖侠客。
段天鹤默了一会,“凭你这样的资质,若执意留在寒江门,只怕…只能勉强做个侍女。”
侍女?
谢鸳迟目光直直望向山门。既已到此,只能先混进去再从长计议。她的目的是寻到心法。至于如何寻,以什么身份寻,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事。
寻得心法恢复武功最要紧。
谢鸳迟随着灰衣弟子踱步入山门,青石板路一眼望不到头,宽逾丈许,边缘爬满苔藓。拾阶而上,两侧绿卿古松,自树影间,偶能窥得楼阁一角。
山风裹着云雾,自身侧而过。其下云海翻腾,仿若碧落仙境。
待到登顶,竟是别有洞天,地势平坦,曲径通幽。松林环抱间,屋舍建筑随性排布。青瓦白墙,清雅别致。
谢鸳迟始终目不斜视,眉眼低垂,一副全然顺从的乖巧模样,只亦步亦趋跟着灰衣弟子的脚步。绕过一座青石板桥,桥下清溪潺潺,行至路旁石亭时,她余光瞥见亭中似有人影。
但灰衣弟子就当没瞧见一样,自顾自往前走。
“站住。”清越的嗓音自亭中传来,不高,却莫名叫人无法忽视。
谢鸳迟脚步微顿,顺势回身望向亭中…
只见一身着月白袍子的青年,斜倚着,漫不经心摆弄着手中折扇。风光月霁,俊雅脱俗,不似江湖客,更添了几分书生文气。
只是面色苍白,全无血色,眉间笼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
谢鸳迟身前的灰衣弟子这才转过身,对着亭中微一拱手,声调依旧平淡无波,甚至比先前对谢鸳迟说话时更添了几分敷衍:“大师兄。”
大师兄?谢鸳迟飞快在脑中搜寻。寒江门守徒薛问,乃掌门薛正义长子,可惜先天不足,自幼体弱多病,不通武艺。是江湖上少有的,与武功绝缘的门派继承人。
眼前这人的形容,倒是与传闻分毫不差。
那薛问抬手指向谢鸳迟,眉峰一蹙,瞧她其貌不扬,粗布衣裳洗的发白,发髻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浑身上下透着乡野土气,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寒江门上带了?”
谢鸳迟在袖中攥紧手心,将头埋低了些,额角碎发垂落,恰好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灰衣弟子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是段师叔特意交代的,说是…身世可怜,留在山上做个杂使。”
“哦。丫鬟啊。”
“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寒江门成了济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