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鸳迟静坐冥思,不打算再做无用交谈。说的越多,破绽越多…
当耳边传入集市的叫卖喧闹声时,那鬼面人轻挑布帘:“这集市当真是热闹,贩夫走卒,富商贵人,你说…会不会有前来寻你之人…”
“自然不会。若真有寻我之人,只怕也是取我性命的。”
鬼面人似是轻笑了一下。“谷主在自知之明这方面当得起天下第一。”
月灵谷向来以武力论资排辈。若是被曾经的教徒得知她侥幸活命且内功尽失,只怕多半只想叫她身首异处,取而代之。
谁让她从前作威作福,树敌太多?
马车逐渐远离人烟。官道难行,路途颠簸,谢鸳迟在闭目养神中逐渐被聚/拢的睡意所侵蚀…
“解药”里被添了佐料…谢鸳迟索性将计就计,接下来几日,“清醒”的时间极少…
马车外偶尔的交谈声揉进乱梦里——
“主人带的这女人就是月灵谷主?”
“当真?听说那女人凶神恶煞,怎会如此乖顺?”
“围剿那日我在远处瞧了一眼…”
“一代霸主功力尽失,任谁也难以接受…只怕是一蹶不振了…”
“赶路也不忘嚼舌根…当心主人拔了你的舌头!”
“……”
一行人扮做商贾车队,日夜兼程,披星戴月。路途多是荒山野岭,却出奇的风平浪静。
又七日。
暮色将合未合之际,风云突变。密林上空黑云聚集,雀鸟低飞…小厮在马车外禀报:“要下雨了。”
狂风呜咽,车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谢鸳迟未睁眼,直觉有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
鬼面人不紧不慢盘着核桃,幽幽道:“总算寻到机会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谢鸳迟冷笑出声:“内功没了,毒药吃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倘若死人能带你寻宝,此刻,我已然是一具尸体了罢。”
“敢问这是何物?”鬼面人自袖袍中掏出一片枯叶,依稀可辨认,那枯叶中央有一处月牙状标记,用鲜血绘就,血渍尚未干透。
是谢鸳迟借口解手在林中留下的记号…
她还未狡辩,鬼面人毫不容情攥住她的手,迫使她掌心向上,清晰露出五根手指…
谢鸳迟掌心布满习武留下的老茧,五指也有些变形,中指指腹有一处细小伤痕…当真是证据确凿。
“你这条命…留着真是祸害…”
谢鸳迟五指生疼,脊背浸出冷汗,嘴上却道:“男女授受不亲,阁下想趁机占我便宜就直说。”
“你!”
“难道你就没想过。这一带多为荒山野岭,不仅未见山野草寇,甚至连一只野兽虫蛇也无,是何缘由吗?”
谢鸳迟淡道:“我们被盯上了。而你一路戒备,却只防我这个废人。”
话音未落,天边轰隆作响,闪电将幕空撕开一道裂口,密林照亮如白昼…
几十条黑影自两侧矮树丛内窜了出来,蓑衣斗笠,手持弯刀,瞬间将路堵的水泄不通…
马儿惊得扬蹄嘶鸣,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谢鸳迟慌忙拽住鬼面人黑色的袖袍稳住身子…
后者看了眼她,掀帘自马车而出,足尖掠过队伍前方拔刀欲战的几名随从。
“敢问是哪路英雄?”
“有人向月灵谷买你的命!”为首者冷哼一声:“去问阎王爷吧!”
众人迅速缠斗起来,霎时飞沙走石,刀剑相撞之声不绝于耳…
谢鸳迟拧眉。她这个谷主还没死,就有人假借月灵谷名义杀人越货。合着干坏事只需报出月灵谷名号?这叫人如何忍得?
刀光剑影之下,马匹受惊,车厢剧烈摇晃,木轮淌过崎岖石子路,从颠簸演变为疯狂弹跳。
谢鸳迟的脑袋在颠簸中被撞的发昏,掀帘而出,“闪开,我来驭马!”
到了这种时候,马夫依旧谨记使命,担心谢鸳迟趁乱逃跑。
谢鸳迟刚探出半个身子,打算解决马夫,余光便瞥见侧方黑影:一个杀手一刀劈了下来…
这一刀带着千军万马之势,谢鸳迟后撤闪避…
马夫躲闪不及,被一刀砍到了要害…喷溅的鲜血溅了谢鸳迟满身…
马夫在她眼前身首分离,热乎的头颅坠下马车,在泥泞的石子路上滚了两圈…身子晃了晃,也重重倒下马车…
倾盆暴雨,混着浓烈的血腥气迅速席卷密林。
那杀手提着淌血弯刀,嗜血目光透过车帘,直直剜向谢鸳迟…
谢鸳迟冲他眨了眨眼,染血容颜绽开些许笑意,“多谢英雄救命之恩。”
杀手愣神间,谢鸳迟掷出一枚细小银针,朝对方面门袭去…后者躲闪不及,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便脑袋一歪一动不动。
谢鸳迟一脚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