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昨晚她能接收到夜沧的精神链接,那今晚她能不能主动出击,再链接他一次?
她把精神力调出来,想着夜沧,试图感受他的位置。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片漆黑和死寂。
然后,下一秒,她忽然听到微弱的呼吸,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消失。
接着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身影,这次是夜沧,不是冕雕。
他正躺在牢笼里,浑身都是血。
身上作战服破破烂烂的耷拉在身上,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着密密麻麻的虫蚁,正不停地啃噬着他的血肉。
一头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爬满了虫蚁和脏污,那缕白色的挑染被血凝固,粘在额头上。
他的脸上全是血痕,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着血。
夜沧嘴唇干裂,眼睑紧闭,如果不是微微颤抖的睫毛,容静几乎以为他没了气息。
容静下意识往前冲,想要靠近他,想要把那些该死的虫子从他身上拨开,想用精神力触手安抚他的情绪和精神。
但她做不到,她和他之间隔着一段无法缩短的距离,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死死隔开。
容静拼命伸出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她急了,明明都看到他了!为什么不可以!
“夜沧!夜沧!”
她喊他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喉咙都喊哑了。
他依旧没有回应,他听不到……容静的心沉了下去。
容静深吸一口气,把精神力调动起来朝那层屏障狠狠撞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头更疼了。
“夜沧!夜沧!”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他抬起头,茫然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依旧处于虫巢的牢笼中,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果然是做梦吗?”
也罢,能在死前听到她的声音也不错。
谁说是梦了!就是我!
容静急了,不顾头痛欲裂,把全部精神力推了出去,狠狠撞在屏障上。
下一秒,屏障碎裂。
她的精神力触手仿佛冲破了时间和距离的限制,在那一瞬间抱住了夜沧。
容静温暖的精神力瞬间把夜沧整个人包裹起来,隔绝了那些正在啃噬他皮肤的虫蚁,探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精神图景,开始轻柔的安抚起来。
容静愣住了,感受到飞速减少的精神力,她有预感这种跨越时空距离的状态她撑不住多久。
容静深吸一口气,当即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不顾一切地把全部精神力都输送了过去。
她得趁机护住夜沧的精神图景和命脉,等他撑到她和援救队伍赶过去!
夜沧躺在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虫子。
这些满是粘液的家伙让他觉得异常恶心,有些幼虫在他皮肤上蠕动,有的甚至已经钻进了他胸口的伤口里。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收拾它们了,现在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估计最多还能再撑个半天吧。
夜沧闭上眼睛,安静地等死。
真是可惜,当初说好要训练出一支全新的编队带回去给向导看,让她知道她没有救错人。
如今却要食言了。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想起容静那一双漂亮的金眸。
夜沧在黑暗里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现在只能祈祷,向导得知他的死讯不要太生气了。
就在此时,一股熟悉到让他浑身发颤的精神力忽然从外部涌入。
那股暖流穿过他被虫蚁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皮肤,深入五脏六腑,护住了他的命脉,甚至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精神图景……
夜沧猛地睁开眼睛,那些恶心的虫子还爬在身上,但他的状态已经比刚才好了太多。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图景正在被一股外力缓缓修复清理中,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静静在这里?可这……可能吗?
夜沧不可思议地扭过头,环顾四周。
依旧是那片恶心的虫巢牢笼,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虫壳和黏稠的分泌物,什么都没有,她不在这里。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她的精神力残留,甚至……甚至能闻到容静淡淡的信息素清香。
梦吗?
可是身上充盈的力量,肯定不是在做梦。
一定是她!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把精神力输送过来,甚至还精准地找到了他。
夜沧闭上眼睛,这种被人守护的安心感,让他被迫清醒多日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