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容静眼神柔软下来,夹起锅里那块最大最肥美的腿肉,放进了平头哥的碗里。
平头哥抬起头,惊讶地看了容静一眼。
然后欣然接受,只在啃肉的间隙对容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继续大口嚼肉。
阿什站在汤锅旁,手里的锅铲已经彻底弯了。
这只死獾子,这肉是他亲手腌的,汤是他亲手炖的,连蘑菇都是他跑遍了营地附近的灌木丛才找到的。
甚至那块最肥美的那块肉都是特意留给容静的!
他狠狠瞪着平头哥,在心里偷偷给记了一笔。
大概是感觉到了阿什的目光,平头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当面嚣张地大口咬着角马肉。
因为动作太大,甚至还不小心戳到了一旁的夜沧。
夜沧坐在篝火边,碗里的肉却几乎没怎么动过。
按照以前夜沧的脾气,被平头哥误伤早就一拳头还回去了,但今天却不知道为何,一直怔愣着并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目光还时不时落在腕上那个通讯器上,像是在等什么消息,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这异常的举动,让一旁的阿什挑了挑眉,审视地看了眼夜沧,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容静看着蜜獾,又环视了一圈营地。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在这片草原上最后一次和哨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吃饭了。
现在草原上已经恢复人型的哨兵,除了离开的瑟兰迪尔和索贝克以外,还有花豹顾夜阑、耳廓狐加维尔、斑鬣狗阿什、冕雕夜沧。
而尚未恢复的哨兵有黑犀牛、平头哥、水牛以及白狮。
水牛是先天精神问题、白狮是后天精神问题,这两个强求不得,只能顺其自然。
而黑犀牛的状态一直在稳定进步,精神图景里的黑雾在她的持续梳理下逐渐稀薄。
她估计要不了多久,黑犀牛就会化形了。
但是平头哥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进展。
容静虽然每天都会给它梳理精神图景,把那些沉积的黑雾一层一层清理掉。
但它的精神图景过不了多久后又会原样涨回来,永远卡在临界值上。
容静只能每天日复一日地梳理,但也只能保证它的状态不退化,保证它不会再次回到之前那种没有理智、没有记忆的无序状态。
但是这样,距离化形却遥遥无期。
她皱起眉,把碗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平头哥正埋头啃肉的背影上。
难道是因为平头哥是人造的哨兵,所以它的精神图景和天然觉醒的哨兵不一样?
因为是被实验手段强行构造的,所以存在某种缺陷?
容静的思绪不禁地飘向另一个方向,她联想到自己这个身体,好像也是实验室的产物。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睁眼,她就在终焉草原上以兽型流浪。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真正来历,只知道自己是兽型,和那些畸变兽化的哨兵一样。
她眯了眯眼睛,低着头举起手,盯着手腕上这条毒蛇。
据说当初的实验是埃罗尔主持的……
自从埃罗尔被她无聊时玩弄了几次之后,就一直很安分的在她手腕上当手镯。
似乎是察觉到了容静打量的目光,眼镜蛇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也许等去了主星之后,该想办法拿到当初的实验数据,探明一下自己真正的来源。
容静伸出手,用食指按了按蛇脑门,然后满意地得到了对方的蹭手回应。
看在它最近比较乖的态度,暂时还是不计较过去的事了。
嗯,只是暂时。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完全,容静就带着哨兵们登上了飞船。
这艘飞船就是之前缪迎夏送容静的那艘,在经过阿什、平头哥以及夜沧的多次改装后,从此改头换面升级到根本不像是一辆普通飞船,说是一艘小型战斗船都有人信。
她早就和瑞贝卡商量好了,因为没有通行证,所以只能在主星之外的次级星球登陆,然后由瑞贝卡亲自带人接应去基地。
阿什在她身后把打包好的行李一件一件搬上船,加维尔则蹲在旁边一件一件地确认行李清单。
顾夜阑则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不知道到了主星能不能偷溜出去玩。
等行李确认完毕后,飞船升空,容静望着这片她生活了太久的草原,心中伤感莫名。
就在此时,草原上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容静一愣,低头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远处的高坡上,居然站着狮群、象群、甚至还有鬣狗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