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甘心,不是因为没能带走阿什。
而是那个向导居然冲进来用精神力替阿什挡下他的自爆,她居然为了保护阿什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阿什·布莱兹凭什么?
他脑袋浑噩的看着容静,想要冲上去再和那条蠢狗打一架。
但在最后看着容静的关心阿什的眼神,他顿了顿,忽然觉得没意思。
“洛恩·阿斯特拉……早就……在草原上埋伏了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你逃得过我,也……逃不过他们。”
科勒死了,死前还一直盯着容静,嘴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容静站起来,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转向身侧低头不语的阿什。
“刚才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撤到隔离舱外面?”
她不信以阿什身经百战的程度,看不出科勒刚才的不对劲。
阿什低着头,他的手上还在滴血,有科勒的血,也有他自己的。
他沉默良久,心中闪过了无数个理由。
被科勒激怒了,想亲手审出情报,担心她的安全,不想让科勒继续用那种眼神看她……
但他心中明白,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也觉得科勒说得有道理,他是星盗,他以前杀过很多人,案底足够枪毙一百次。
他现在改了,但那些过去不会消失。
也许他死了更好,以这种方式合情合理地消失,不会给她添麻烦,不会成为她履历上的污点……
容静看着他不说话,像是参透了他在想什么。
她转身打开隔离舱摇摇欲坠的舱门,在走出门前脚步一顿。
“在你想好怎么解释之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转身离开,夜沧和白狮一前一后跟在她身后。
白狮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脚步一停,扭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不是幸灾乐祸,反而带着一种更深的审视。
隔离舱里只剩下了阿什和科勒的尸体。
阿什看着科勒那张死后依然挂着扭曲笑容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隔离舱朝反方向而去。
她让他别出现在她面前,而他现在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
黑塔的护卫飞船在草原上缓缓降落,容静站在金合欢树下,感激的看着周元凯。
“这一路上多谢你们,多谢黑塔的帮助。”
周元凯摇摇头:“你之前对黑塔的帮助,才是还不完的恩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身后的黑塔哨兵们齐齐对她敬了个礼,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里全是真诚。
容静金合欢树下,看着飞船的舱门缓缓关闭,对他们挥了挥手。
直到那艘深色的飞船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上,她才收回手。
她转过身,草原的风迎面扑来,金合欢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裹着干草和泥土的清香涌入鼻腔。
容静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感慨还是草原的味道让人安心。
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脚步声从营地方向由远及近,有的轻快、有的沉的、有爪子声、有蹄子声……
容静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辨别出哪个脚步声属于哪个哨兵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顾夜阑,远远的就开始喊“静静”,结果差点被水牛踢飞的石块绊了一跤。
他踉跄两步又飞快稳住,一个花哨的滑步停在她面前,绕着她转了三圈。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草原上我有多无聊!”
“这几天过得好不好?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星网上那些喷子有没有气到你?”
顾夜阑绕着她转了三圈,从她左肩闻到右肩再闻回左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加维尔跟在他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抬了抬下巴。
“考核成绩不错,格斗那场发挥的很精彩。
虽然他语气冷淡,但那双藏在兜帽下的大耳朵分明动了动,耳尖从兜帽边缘露出来,微微泛着粉意。
胡狼和尼罗鳄一前一后从水塘方向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刚好路过,而不是特意来接她的。
但看他们过来的速度就知道,他们肯定是一听到飞船的引擎声就放下手头的事赶了过来。
黑犀牛站在最外边,一如既往的沉默。
水牛在离容静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就开始加速,庞大的身躯拱进容静怀里,差点把她撞翻在地。
水牛在她怀里连喊了好几声“妈妈”,蹭了又蹭,弄得容静都脸红了这才爬起来。
平头哥从水牛背上滑下来